“这次将老兄拉入险境,兄弟我实在于心不安……”洪云定见柳如松神色黯淡,不觉有些歉然。
“兄弟这是哪里的话?咱哥俩可是过命的交情,此番西行路途艰险,我总不能袖手旁观不是?”柳如松怔了一怔,面色忽然变得一阵红一阵白,幸好此刻烛光暗淡,这才没被对方觉察出什么异样。
两人就这么呆坐许久,直到蜡烛上的火苗忽然颤了一颤,这是烛火即将熄灭的预兆,但也意味着这个漫长的上半夜已然过去,他们终于可以睡个囫囵觉了。
此时的洪云定疲惫的站起,拿出了两只蜡烛续上了火焰。而一旁的柳如松也已将归南天等五人一一叫醒。
“哎呦,这么快就下半夜啦!”梁飞虎伸了个懒腰。意兴阑珊的缓缓坐起。嘴里似还在说着梦话,但环视四周,见其余四人已拿起了刀枪棍棒,坐在了大堂的四角,便也不好多言,朝归南天坐的地方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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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外,孤冷凄清的夜仍是那么的寂静。
洪云定躺在由两张方桌拼成的“床”上,竟又开始失眠。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但一时却又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正思忖间,不远处归南天那极低的嗓音悄然飘来:“哎呦,不好,这睡意方才过去,肚子却又叫唤开了。唉,我说梁老弟,你饿不饿?”
“为防有人下毒,这几日吃的都是自带的干粮,现如今勉强能挨到飞羽镇,如何能当夜宵糟蹋?”梁飞虎不满道。
“瞧你说的,这大活人还能被尿憋死?干粮不够,自当在这客店里寻些酒肉来吃,怎需食用自己的粮食。”归南天低声笑道。
“你不怕贼人下毒?”梁飞虎冷哼一声,脸上满是揶揄的神情。
“怕他个鸟?”归南天眉毛竖了竖,随即朝洪云定这边偷眼瞧去。洪云定此时心中暗骂这老匹夫真是贪吃,但却没有吱声,甚至还装作困倦的打起了呼噜,这下可让那归南天越加放肆起来,他对梁飞虎言道:“你没见到这后院里养着一条大黄狗吗?”
“有啊,怎么着?你想打那条狗的主意?”梁飞虎皱起了眉头。
“哈,狗肉又腥又骚,有甚好吃?我的意思是,咱们从后厨拿些饭菜,先让那大黄狗吃了,若是没啥毛病,咱就……”归南天越说越是眉飞色舞。
“好主意!只是洪大人有令,不管在哪里打尖,绝不能食用别家的东西。”梁飞虎似还在犹豫。
“你个怂蛋!怪不得都一把年纪了还给个后生打下手呢。”归南天似是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嘿嘿,老哥你可真逗,咱们兄弟都在洪大人手下做事,大家彼此彼此,如何你一骂人便把自个儿给忘了?”梁飞虎笑道。
洪云定听两人说得越来越不成体统,明摆着是要违逆自己的命令,心想现下先不要声张,待二人正要大快朵颐之时,再抓他们一个现行。
只听两人低声嘀咕了几句,便一同走进了堂后的厨房,但没过一会儿,便又匆匆跑了回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个不停。
“妈的,真是邪了门了,厨房里蔬菜生肉倒是放了不少,却没有一点熟的荤腥可以将就。等咱们生火做饭,还不知待到何时才能吃上一口热乎。”归南天气急败坏的低声骂道。
“要不然,咱们把在上房关着的那个厨子放出来,怎么着也得让他弄几样美味才行。”梁飞虎此时早被吊起了胃口,说话的时候,就连嘴里的哈喇子似也掉了出来。
就在两人悄声商量之时,一个黑影蓦然站在了他们的背后,这二位也算机敏,立时便发觉身后有些异样,转身看去,正是一脸肃然的洪云定。
“哎呦,嘿嘿,洪大人,对不住。对不住了,咱们兄弟尽顾着说话,敢情是把大人给吵醒了。”梁飞虎只能用干笑来掩盖自己的尴尬之情。
“这是我的主意,和梁老弟无干。”归南天自持资历最老,倒也爽快,他大包大揽的将责任往自己身上一推,目光灼灼的盯着洪云定,似有些挑衅之意。
“两位虽然违令,但也立下了功劳。”洪云定说罢也不多言,随即从大堂的前柜里翻找起来,很快便拿出了一本册子。
“这是……”归南天不明所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