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东墩台上也是人头攒动。司徒远抬头望去,只见那一个个带着各色面具,锦衣华服的赌客们正在光影下欢聚一堂!
很显然,今夜己方这悲惨的死,便是为赌客们那快乐的活而精心准备的一场闹剧!
“妈的!这群腌臜泼才!仗着有几个臭钱,竟不远千里的跑来看这屠戮的把戏!”司徒远少有的骂了一句脏话,猛然间觉得就这么空手而归未免有些冤枉,他见那烟花只是一个劲的往寨门口释放,估摸着敌人的注意力此时都投在了蒙放他们身上,连忙带着手下借着夜色朝敌人营寨的北边转移。并在离寨门三百步的地方又停了下来,司徒远命众人悄悄的趴在地上不得发出响动,只是静观其变。
众人见前方同伴陡然遭到屠戮,已然心下惴惴,又见主帅非但不逃反而带着大伙儿上前等死,大都惊恐万分,却又无可奈何。
“我说司徒公子,咱现在又是演得哪一出啊?”道一见司徒远既不支援蒙放,也不带人逃走,终于忍不住发问。
“猛虎狩猎,非五步之内绝不出击;为的是能从草丛中一跃而起扑倒它的猎物。如果离得太远,一旦没能扑到,等猎物受惊而逃,就未必再能追上。”司徒远眼中寒意尽显。
“什……什么?听这意思,你……你还要带着大伙儿进攻不成?”道一听司徒远的言下之意大有伺机而动的架势,不禁吓了一跳。
“知道早上那蒙面客为何会被咱们轻易击败吗?”司徒远不答反问。
“难道……”道一错愕道。
“他是故意输的。”司徒远道。
“难……难道那几个活口也是他们故意让咱抓的……”道一大惊。
“没错!大和尚终于开窍了。”司徒远讥笑道:“有了这些活口,咱们便知道了他们的弓箭只能射二十步远。有了这些活口,咱们便会误以为,这批江湖人物也只是一群酒囊饭袋!”
“妈的,想不到他们背地里已然换了兵器!”道一此刻终于全然明白了过来。
“看样子,敌人也不过是换了百十张强弓而已。”司徒远看了看远处仍在用盾牌苦苦支撑的蒙放一伙,不经意间,一双剑眉忽然神经质般抽搐了一下。
此时,许家堡内的铁骑已然出动,但他们方才接近蒙放等人,便被密集的箭羽射了回来。这些人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如何看不出敌人的弓弩早已改弦更张,他们只道是保命要紧,刚救了蒙放等区区几个头目,便忙不迭的调转马头,全力往城里奔逃……。
“嗨,现在说什么也晚了,那些骑兵一走,咱们这二十几条性命就得栽在这儿了。”道一见己方的骑兵已远,心下凉了大半。
“看来敌人是觉得自个儿赢定了。”此刻,司徒远紧盯着缓缓打开的寨门,只是咬牙冷笑。
“我说司徒公子,咱再不跑可就没……”道一还未说完,便见司徒远的眼中爆射出凶狠的目光。不由将剩下的怂话愣是噎了回去。
“你们今儿个是要死还是要活?”司徒远扭头对众人冷哼道。
“自然是要活!”
“要活,要活!”
众人见形势危急,都没了主意,听司徒远这么说,不得不纷纷表态。
“要活,就得听话。我保准能带大伙儿活着回去。”司徒远一边说着话,双手却没闲着,已在自己的身上忙活起来……。
“听话听话,只要能够回去,咱一定听话。”道一和尚表态的最是诚恳。
“如此便好。听我号令,大伙儿一同将身上的甲胄都给卸喽!”司徒远话音刚落,上身已然脱了个精光。
“卸甲?”道一不解道。
“费什么话?”司徒远见对面寨门已开,不由急道:“现下成败在此一举,你这和尚可别误了大事!不但身上的甲胄都给我脱了,就连上衣也不能留下一件。”
众人见形势越加危急起来,也顾不得天寒地冻,纷纷将上身的衣衫甲胄一一除去。就在这时他们又听到司徒远那低沉的声音:“听我号令,待对方士卒走出,我等便一边高喊‘败了败了,前方败了’,一边暴起突袭,蒙头死战,只管将敌人往营寨里撵。到时候我会将四周的火烛一一射灭,黑暗里目不视物,你们的兵刃只管找穿衣服的身上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