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你这是怪我先前杀伐太重?”司徒腾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子,很是不以为然:“我先前杀得那些东西,尽皆是沉浸江湖的青皮喇唬。那些人见过世面,不好糊弄,更不好驾驭,况且又天生散漫无行,即便上了战场也都是带头逃跑的孬种。你我想要在此扎下脚跟,便需不计代价的赢下这场赌局。又怎能被那帮宵小坏了大事?”
“咱总共只有一百个士卒可以操练,现下却只剩半数!天下哪有这般杀人立威的?”尉迟凌见狼司徒不以为意,只有耐心提醒:“别看这些士卒现在练得欢实。但若带上战场,见到比己方多得多的敌人,说不得也会怯了三分。”
“凡人之所以面对坚阵而能舍身忘死,面对白刃交加也毫无畏惧,并不是真的厌生乐死。无非是为了贪图名利和畏惧刑罚而已;若没这些刺激,在生死存亡面前,即便是天王老子也使唤不动他们。现今这些士卒已被我等的**威所镇服,再加上那诱人的赏格,不怕他们不全力以赴!”狼司徒眼中满是坚定之意:“我等身为将领,只需做到赏必行,罚必信。操练之时,无论亲疏贵贱、勇怯贤愚,都能一视同仁,荣辱与共。让这些士卒利害悬于前,而欲罢不能。待到真上了战场,即便人数处于劣势,却也不会失了锐气。”
“那苗算可是陇右军中的好手,况且他挑去的那些士卒比咱们的资质强出许多,难保那厮也练出一支能战之军。”尉迟凌不无担忧道。
“一个月内,除非是神仙,谁也没有将一群绵羊选练成狼群的本事。老子不能,那苗算也同样不行。”狼司徒狡猾的笑了起来:“操练军阵讲究的是熟能生巧,没有长期的磨炼,哪里来的无敌之师?所以……”他说道这里忽然停下,似是在卖个关子。
“什么?”尉迟凌忙问。
“所以那苗算练兵招数有限。”狼司徒斩钉截铁的说道。
“招数有限?”
“兵阵之法,虽有千种万种,却万变不离其宗。说简单了,也就是‘攻、守’两个阵法而已。其中也只有由守转攻,由攻转守,攻守兼顾这三种变化。由于时不我待,短短一个月是不足以练习那三种变化的。故那苗算只能选择‘攻、守’这两种变化加以操练。他的第一个法子,便是操练士卒结成攻击的方阵,对我军进行冲击;若真是这样,在敌众我寡之下,咱们的士卒无论怎样操练,也无法确保五成的胜算。”
“是啊,我担心的正是如此,不知将军有何良策?”
“虽然我在白氏兄弟的面前把陇右的将校们贬损的一钱不值;但咱得清楚,这陇右的将领并不是个个都是沈机之流,我看那苗算手下的步卒训练有素,而他挑选新兵时的眼光也是不赖,这足以证明此人心机深沉,擅长兵法。”
“那又如何?”
“老军痞打仗,一定先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而后在根据形势的变化寻找破敌之策。因此我敢断言,他会让大部分的士卒练习自保之法,只让二三十人练习突阵之道。而且一定会等我们强攻受阻之后再行发动反击。如此一来,他便能万无一失了。”
“若真如此,如何破他?”
“我让白氏兄弟送来的那些战马便是破敌之道……”狼司徒说着说着,似又要卖起了关子。
“哦,对了!前些日子,白圭送来的那些战马和重甲到底是派什么用场的?将军先前一直说军机不可泄露,却不知现下能否透露一二?”尉迟凌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行!事到如今,也该和你们交个底了。要破苗算的这个如意算盘,无非是要让他放弃选练进攻的军阵。为了达到目的,咱要分两条道来走。”狼司徒娓娓道来,似在讲一个有趣的故事:“第一条,我曾私下里问过王宝,知道那些新兵之中没有一人会使马匹;因此可以断定,那苗算在一个月内来不及选练出像样的骑兵,只能老老实实的操练他的步卒。步卒练习突阵本来便比固守原地来的困难,苗算就是再有本事,也不会对仅仅练习了个把月的士卒有什么信心。他只要知道我手底下有几个像样的骑士,便会打消操练攻击阵法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