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奴家也与令弟见过一面,他拆穿了我一同行的把戏,又让奴仆四处放火,好趁乱窥探赌坊的虚实;却不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被白家兄弟逮个正着,慌乱间竟连随身玉佩也遗失在了地上。”见司徒腾看过了信札,巧音嬉笑着伸手拿回,往茶碗里蘸了蘸清水,随即揉成纸团紧紧的握在了右手手心:“奴家当时也不知道那位壮士便是令弟,只是觉得这玉佩甚是精致,便暗地里收藏了下来。前几日,主子来到飞羽镇公干,奴家与他暗自联系,这才在无意间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好,本将军暂且信你一回,李大人让你带来了我兄弟的消息,却不知有何赐教?”司徒腾见这女子言之凿凿,心想对方既已识破了他的真实身份,若是白家兄弟的人,断没必要与自己如此啰嗦,心下已然信了九成。
“赐教?奴家可不敢当。我家主子年少时曾受贵府许多恩惠,与令弟司徒远更是刎颈之交。此番派奴家前来提醒将军,本也是分内之事。”巧音黄莺般咯咯一笑,只见她忽然摊开右掌,那封信纸变成了一滩纸泥:“我家主子让奴家问一问将军,可愿豁出性命,与他一同去救兄弟?”
“这是什么话?”狼司徒虽然对外人奸贪凶顽,无所不用其极,但对孝悌二字却看得很重。他听巧音如此说话,忍不住眼眸里寒光闪了又闪:“我司徒腾就这么一个亲兄弟,为了他,就算是刀山火海,老子也敢闯上一闯。”
“哎呦,看不出来,狼司徒还会顾念亲情。只不过奴家以真心待将军,将军可没对奴家说过一句像样的实话。”巧音的声音开始变得细不可闻:“据我所知,司徒正并不是将军的亲爹,当年司徒正为了报答他义兄舍命相救的情分,这才将义兄的独子,也就是将军你给过继了来。哎,要说司徒正还真够意思,不但将这秘密藏在心底绝口不与亲生儿子司徒远提起,待到归老之日,还把明威将军的位子也一并让你继承。呵呵,要不是我家主子前些日子当上了锦衣卫的高官,无意间见到了当年纪纲留下的秘档,还真没想到其中会有如此的隐情。”
“嘿嘿,这种事情锦衣卫也能打听得到?我看是你家主子查得仔细。”司徒腾见自家的老底都被人翻了出来,心下发虚,眼中的寒光终于不自觉的收敛了三分。他知道锦衣卫向来神通广大,自永乐元年纪纲当上锦衣卫指挥之后,几乎每家官员的府邸都有他们的眼线;司徒家的这点私事虽能瞒过自己的弟弟,但要骗过那些缇骑的耳目却也并不容易。心念到此,语气也逐渐变得温和了许多:“如你所言,我与司徒家有着无法割舍的情谊,我义父为了报恩,将我抚养长大,不但传授战阵之法,还将四品武将的荣光也一齐赠予,他视我为己出,我也视他为生父。我带走了本该属于阿弟的明威将军,得偿所愿的做了镇守一方的将领,但我总是心下不安,因为以我阿弟的秉性,要凭一己之力搏个功名,那是千难万难。是故我不停的谋取着升官发财的机会,谋取着成为封疆大吏的战机,好替我那个心高气傲的兄弟买个功名。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打了胜仗却丢了官位,到头来,也只能冒名顶替那个马如风,混入此地想要捡些便宜。嘿嘿,姑娘说我说话不诚,今儿个我将心里话尽数说与你听,烦请姑娘转告你家主人,我司徒腾虽非善男信女,却也不是不念恩情的衣冠禽兽。万望看在昔日的情分之上,寻个时机,与我一同搭救阿弟。”
“咱主子要的便是将军的这一句话。”巧音似没料到眼前的这位枭雄也能如此以诚相待。不由得怔了许久,这才说道:“只不过在搭救令弟之前,将军还要先搭救搭救自己才是要紧。”
“我这个别馆之内有白家兄弟的眼线?”司徒腾似乎早有警觉。
“这个别馆之内,除了将军带来的尉迟凌和施敬德的几名亲兵之外,也没什么外人。”巧音捋了捋秀发:“但是那校场上的五百名官兵可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