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说,难说。不过既然深谙兵法的崔乐行不愿乐享其成,我等江湖武夫却为何要贸然行事呢?”何中欢虽不通兵法,却明白人情世故:“大丈夫做事不能只求一时的得失。你我在此征战不为了效忠鞑靼,也不为了攻下城池,为的只是保全自家的性命。是故,决不可因小失大,丢了初衷。”
不等何中欢把话说完,前方的废墟上忽又一阵嘈杂,先是第五梯队的人马一阵骚乱,随即便是决堤一般的溃退!
须臾间,一群高喊着“白莲不死,护教永生”的守军死士挥舞着各色刀枪不计后果般杀了过来。
第五梯队显然没料到会遭敌人的反噬。一时间哪里还顾得上那些四散去割取人头的士卒?先后背着盾牌率先逃出城来。他们身边的小兵一见主将逃跑,自不会甘居人后,一发喊,尽皆转身就跑。如此一来,前队冲撞了中队,中队又被迫冲垮了后队……。逃跑如瘟疫般再次蔓延。竟不计后果的将何中欢他们的第四梯队和崔乐行指挥的第三梯队一起冲了个人亡马倒,尽皆乱了方寸。
“不好不好!敌人反攻得厉害,我等还是走为上策!”李松一见形势不利,却又第一个打起了退堂鼓来。
“不成的。咱们出征前可汗可是有言在先,临阵脱逃那是死罪一条!”何中欢连忙拉住转身欲走的李松,神色冷峻:“听我的,咱们整顿队伍,和他们死磕到底!”
“现下局势已难挽回……”一旁的隋厚朝此刻也有了退缩之心。
“咱们非但不能逃走,还要组织人马杀几个逃兵向毛里孩以表忠心!”何中欢念头转的飞快。说话间,挥手便劈出一刀,将跑过身旁的一名士卒砍翻在地;随即对身边的手下大喝道:“我等生死存亡便在此一举!后退必死于军法,前进方有活路!”言罢,便带着身边的几十名将士向着敌人那如林的刀枪狠命的冲了过去。
紧接着,一旁第三梯队的长弓手们也在崔乐行的带领之下跟着冲杀入城……。
一时间,攻守双方的强弓硬弩已显多余;决死一拼的人流迅速纠结在了一起,拧巴在了一块儿……
鲜红的血液在人群里毫无顾忌的挥洒迸溅,早已无法分清它的出处……
不甘的战士开始哀嚎着先后倒下,也早已不能分辨这些亡魂的是敌是友……
双方像两股决堤的洪流,在那残垣断瓦的制高点上撞了个正着!迸发出人性里最为炽热而又黑暗的勃勃杀意……
双方一齐你来我往,一同丧心病狂;用最恶毒的手段,用最疯狂的手法想要将素昧平生的对手置于死地……
无数双尚能移动的大脚踩踏着这狭小的高地……
尘土蒸腾之际,烟尘遮没了天空,席卷着满城的煞气……
无数把钢刀挥舞着……,无数杆长枪穿梭着……
只为刺向那穿着不同服色的躯体,只为砍翻那扼住各自命运的党同伐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