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云定何等机警,眼看着自己也有池鱼之忧,强烈的求生本能立时将自己的慈悲踩在脚底。正要拔出战刀脱身,但见一杆铁枪蓦地里从身侧戳了过来!
洪云定冷笑一声,只是侧身一夹一扯,便将这杆大枪夺过!他用手掂量了一下,估摸着也有五十来斤。心想正愁着没有称手的长兵开道,却无端端得了这么一件利器;便也再不迟疑,单手舞动起这杆大枪,须臾间便将四周那些不怀好意之人尽数打翻在地。不等其余乱兵来抢马匹,便两腿发力一夹马腹,全力冲了出去!
或许是这匹坐骑受到了极度的惊吓,一旦脱困便再也收势不住;一路横冲直撞,勇不可当。却也不知撞飞了多少兵丁,踩伤了多少无辜。昏头昏脑的随着乱兵又跑了一刻有余,终于冲出了官军的东大营!
也就在洪云定慌不择路,准备向东继续奔逃之际,忽见一条身影从他左侧扑了过来!
洪云定以为又是个抢马的乱兵,反手一枪,便朝那人胸口扎去。
不想此人的身法十分诡异,一见对方反击,凭空身形一折,竟然躲过了洪云定的铁枪!
洪云定此刻也是急于逃命,眼见莫名其妙的多出一个劲敌,手里更不容情;一枪不中,便毒蛇吐信般迅疾又刺出一枪。这一枪直扎向对方的面门,已然加上了十二分的气力!
可惜对方的身手更是了得!急退之下,早已做好了缩颈藏头的准备。洪云定力道虽猛,手里的准头却出了偏差;只听哐的一声,那人的头盔被铁枪朔飞老远。一个熟悉的光头豁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哎呦,这不是门僧吗?”此刻的柳如松已然恢复了一些神智,趴在洪云定的背后却先认出了来人。
“看你这厮还往哪里跑去!”须臾间,洪云定也已反应过来,只听他高叫一声,举枪又是一击,只不过这一刺的招式有些“凝滞”;那门僧何等矫健,哪里还会重蹈覆辙,使了个登云换影的步伐,轻巧的躲开了来袭。随即一扭头,泥鳅般钻入了身后那四散奔逃的滚滚人流之中,眨眼间便失去了踪影。
“看来这厮还是逃了出来……”洪云定侧身与柳如松相视苦笑一声,也顾不得许多,一路策马急奔,直往那前方李济他们的身影径直追去……。
等洪柳二人骑马刚赶上李济一行,这才发现那个擅使双勾的谭百户及其手下早已被乱军冲散,不知所踪;此刻在李济的身边只有三个幻奴和两个哑仆还在死命跟随。还没等洪云定上前招呼,又见斜刺里闪过一彪人马;弹指间,一阵箭羽便朝他们扑了过来!要不是众人都有军中最为坚韧的冷锻甲护身,坐骑也披挂了重铠。就凭这一阵冰雹般密集的箭雨便足以让他们全军覆没。
“不成了!往东的道路都给鞑子封死了!咱们都是重骑兵,逃不出敌人轻骑的围追堵截!”暗月下,李济脸色煞白,却又恢复了往日的镇定,只见他对众人大声吼道:“大伙儿跟我朝西走,咱们从许家堡的东门入城便是!”
洪柳二人无奈,只能跟着李济他们,绕过东寨,又朝许家堡的方向猛冲,慌乱中,也不知撞翻了多少士卒,踩伤了多少同袍,只是没命似的朝西面一路狂奔。即便遇见敌人的弓骑,也是手持骑盾低头猛冲……。
好在鞑靼人自诩已大获全胜,满脑子都是抢夺各营物资和割取死尸的首级,见李济他们冲来,往往是用重箭乱射一通,便去追逐那些更易得手的目标……。
众人向许家堡又跑了几里,鞑靼人的游骑便越来越少,是故一行人越跑越是轻松,道路上却也没有了方才的拥挤。
等到了壕沟边上,李济让两个哑仆下马去放下了机桥。随即众人便弃马步行,直等他们一口气走到了许家堡的东门之下。却发现另一支人马也从身后赶了过来。
“糟糕糟糕!莫不是敌人撵来?”见来者至少百十来人。洪云定心下不由一惊。
“不对!这些人都背着伤员,多半也是前来避难的朋友。”李济轻轻咳了一声,目光却是亮的怕人。
等来人越来越近,众人定睛一看,却见为首一人身高八尺有余,手持一柄长刀,一副气贯长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