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西边的官军城寨依旧血红一片,烈焰烧灼着大地,鞑靼的游骑正在四处捕杀着各自的“猎物”。这使得司徒远的脸色也变得阴沉了起来。
“不知公子还有什么心事?”黑暗中,龙行似乎也看出了司徒远的隐忧,不禁轻声问道。
“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三个家伙答应的太过爽快?”司徒远低沉着嗓音。
“难道公子以为他们是心口不一……”龙行心中一凛。
“话也不能说得如此难听,他们的担忧也不无道理。益成提出的条件虽然诱人,但朝廷痛恨游民已久。要让皇帝放过这些眼中钉肉中刺,却又谈何容易?”司徒远话音未落,忽听得身后一声轻响;指儿何等机警,立时便要向女墙跃去。不想她的身形方才移动,便被司徒远一把按了下来:“咦,你们听,这四周好像有什么声音?”
“唉,俺也听到咧,似乎是有啥动静……”幸好这一次,指儿倒是会意的快,立马便知道了主人的用心,只是装模作样的在城垣上四处溜达;却偏偏不朝那声音发出的方向张望。
一旁的龙行更是配合的默契,一边还和司徒远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废话,一边却在仔细留意周围的动静。
须臾,三人终于陷入了一种静默。因为他们几乎都同时发现,那个躲在女墙后面偷窥的家伙此刻已消失无踪。
“看清那厮的相貌了吗?”司徒远的声音打破了黑暗的寂静。
“是道一和尚的外甥。郑义那小子!”龙行低声道。
“老爷老爷,那道一竟敢派人偷听俺们说话,显然已有了不臣之心。要不要再给他吃点苦头咧?”指儿见一旁的司徒远始终默默无言,她深知自家主子有睚眦必报的本性;急不可待的毛遂自荐,想要找个理由替他害人。
“道一、玄清还有那个茅普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虽然咱已经严格限制了他们的兵权;但经过这连日的征战,也让这三个家伙暗地里培养出不少的死忠。为保万全,我等还需有所提防。”龙行皱眉道:“不过言归正传,此番李大人既然替全城老幼找到了一条出路;我等便应该把握这来之不易的机遇。”
“我看事情未必会像益成说的那样顺当。此番鞑靼人大举进攻,官军未必能抵挡得住。要是嘉峪关被敌人攻破,你我困守孤城便毫无意义。”司徒远说话时眼珠一转:“是故,咱们还得留有后手才行。至于道一玄清之流,只要他们不公然反叛,咱们大可将其先放一边。”
“后手?不知公子的后手是……”龙行有些吃惊。想不到司徒远还有事情瞒着自己。
“呵呵,龙兄莫要见怪。咱司徒家做事向来喜欢留有后招。只不过这一次的后招是全城百姓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是故除了实施之人,即便是身边的亲人也不能事先知道。”司徒远抱歉的向龙行拱了拱手:“这是兵家的保密之法,也是我等深入绝境之人的保命良方。无亲情可言,却能解乾坤倒悬。不过今日已与龙兄说了,自当带你去瞧上一瞧。”
“嘿嘿,我龙行省得,公子不用客气。”龙行本有些不快,但听司徒远要将机密给他一览,心下的不爽顿时烟消云散:“却不知是怎样的后手?”
“你们跟我前去便是。”司徒远带着龙行和指儿走到内城东面的一个窝棚之内。这里原本是堆放杂物的所在,此刻却见火鬼和房缺二人正在指挥着一干工匠,偷偷的将一包包沙土从里面搬了出来。
“这……这是……”龙行眼见这番场景,不由一惊。
“龙兄可知这许家堡是何人修复的?”司徒远不答反问。
“不知。”龙行一怔。
“是我房缺在两年前开始设计的图纸。后来也是由我房家的子弟前来修缮完成的!”房缺站在一边得意的插嘴道。
“哦……哦,是……是吗?”龙行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忽又问道:“那又如何?”
“你可知道,官军的墩台和营寨的营造图纸也由我房缺一人包办?”
“好吧,您房缺房老爷着实厉害,不过那又怎样?”龙行有些不耐。
“我的本名叫做房用,知道为何别人都叫我房缺吗?”房缺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只因你说话总有些缺心眼咧。”指儿在一旁也有些焦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