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原以为还能在你面前扮个英雄。想不到我的图谋早已被你看穿!不错,我虽身中剧毒,性命却暂且无碍!房缺这般老奸巨猾之徒,何止一两个藏身之处?原打算与你告别之后,我便躲到另一个地窖之中暂避风头。现下既然穿帮,倒也省去兄弟不少的口舌。”终于,李济发出了一声讪笑:“岳峙莫要见怪。早在替朝廷干下第一件阴事之后,我便有了觉悟,作了打算。皇帝凶暴猜忌;如我这般的爪牙,早晚兔死狗烹!若不假死,恐怕难以逃脱朝廷的魔爪。现下只等在鞑靼人攻入城中之前,找具面貌尽毁,身形相仿的尸体换上我的衣帽。如此一来,天下便再无李济这个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至于旁人嘛,除了你、大哥、和几个亲信之外,我也管不了许多……”
“妙计啊妙计!如此一来,于公,你李益成也算是为这大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于私,则躲过了朝廷的迫害,好让自己的那些‘宏伟谋划’继续下去。”言语间,司徒远那戏谑之意更浓:“或许,你之所以费劲心力的来到这里,强逼着全城居民与敌玉石俱焚,就为了伺机伪造自己已然阵亡的假象,躲过朝廷的耳目。”
“岳峙你猜的没错,兄弟便是这么想来着。鞑靼大举犯边,朝廷定然忙得焦头烂额,哪里还有心思管我这个本就该死的锦衣卫同知?待到鞑靼人杀光了满城军民,抢走了金银财宝,必然会朝西北遁逃而去。到时候咱们再从地窖里出来,通过秘密渠道,回到中原之后,兄弟会将所有的机密完完整整的交托老兄。到时候岳峙你非但可以富可敌国,而且还能一呼百应。”李济说话的声音慢慢变得和缓起来:“到——那——时,你——每——天——都——能——吃——到——神——仙——肉……”
“神……神仙肉?”司徒远的语气有所停滞,但又迅捷的恢复了过来:“呵呵呵,只可惜你给我吃的那玩意儿剂量有些不够。”
“嗯?”李济的嗓音带着三分迟疑:“难道你已然……”
“现下你只能与我的良知说话。其余那一人一魔,已然被我打倒在地!”司徒远的语气倏然变成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紧接着,但听两声脆响,即便是飞云子也能感到那地下密室里的剑拔弩张。
“嘿!想不到你们崆峒派的硬功还能将绳索崩断……”此时,传来了李济那不可置信的言语:“唉,我说岳峙兄,你……你这是作甚?唉,咱们兄弟有话好好说嘛。不必……”
“你现下只有两个选择。”地下传来司徒远那冷冽的声音。
“哪两个?”李济似乎镇定的很快。
“要么将我一刀杀了!我知道你袖中的快刀厉害无比!即便是洪云定那样的高手也只能甘拜下风。”
“呵呵,岳峙你真会说笑。我李济虽有些狡诈刻毒,但还没到六亲不认的地步。”
“好!既然益成兄愿意高抬贵手,便让我回台楼指挥军民们与敌死战!”
“事到如今,你我都应明白,谁也救不了那些游民。”李济的语气有些生硬。
“唉,你不是说援军快要到了吗?或许只需挨过了今日,战局便有了转机……。”
“嘿嘿,不瞒兄台,朝廷的援军恐怕是来不了喽。”
“什么?”
“先前我给你们看的那份飞鸽传书是假的。官军至少还得等上三天才能前来……”
“你……你为何撒谎……”
“哈哈,我若不撒谎,你们司徒兄弟又怎会全力施为?替我真刀真枪的抵挡了鞑靼人这么多天?鞑靼人又怎会以为这一切都是真的?”
“难道你还有秘密瞒我?”司徒远的声音变得有些古怪。
“哈哈,岳峙兄又何曾没有秘密瞒人?”李济的声音忽然压得极低:“不过事到如今,告知老兄也是无妨……”
飞云子用尽气力,贴地细听,无奈何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轻,而自己身上的伤口又再次疼痛起来。刹那间便让其失去了知觉,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