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非也。世人阿谀权贵,只有王侯将相的名字才能彪炳史册。于是乎,愚夫愚妇便以为是他们决定了朝代的兴衰更替。却不知这些帝王将相之所以能成就大事,皆靠底下各行各业的全力施为。若无行业的魁首鼎力相助,盖房房倒,造桥桥塌;五谷丰登的年月也能让粮价飞涨,以至于饿殍满地,盗贼四起!这些行业的首领选择道义,则天下太平。但他们要是争名逐利,朝廷即便是金银满屋,也会顷刻间变得入不敷出。说白了吧,只要掌握了那些魁首,让其本分做人,小心办事;天下便可长治久安,不再有颠覆之祸。”
“敢问兄台,这各行各业的魁首你都知晓?”。
“世间共有三百六十行,其中却也有三十三名重要行业的魁首在我的手中。”
“掌控魁首又能怎样?”
“每个魁首都是各自行业的佼佼者。他们掌握着行业的命脉,决定着是惩恶扬善,还是党同伐异。譬如那个凶徒房缺就是造办处的一个魁首。他的营造法独步天下,可以用最为节省的材料建造最为牢靠的楼宇。不过这厮若是丧心病狂起来,要借此法暗中害人,却也是驾轻就熟,可杀人于弹指之间!但凡魁首,都有真才实学。既然有真才实学,当然都是些人精;人精人精,自是要处处替自个儿打算。微言大义人人都会,但真想做到心口如一,却还不如选择逐利忘义才算聪明!嘿嘿,那些庸人们哪里知道,但凡有好处的地方便有许多枭雄意欲染指。朝堂上不少,庙堂之下则更多。为了自保,便要做强做大。吞并同行更是不二的选择!这些人不知要做多少的坏事才能成为这个行业的翘楚。我若不伺机打探到这些家伙的阴事,借机要挟他们给我老实做人。这大明天下恐怕早已乱作了一团!咱们吃的、穿的、用的、住的,每一样都会是些骗人的玩意儿。假货从此横行天下,世道人心也跟着名存实亡。真到了那时,即便庙堂之上的老爷们满腹经纶又能如何?他们压根就不懂百工之密,也不知谁才是行业里头的真正人才。即便派人去管,你能担保这些办差的家伙不是那些魁首的徒子徒孙?你能保证那些前去监督的奴才不与该行业的龙头沆瀣一气?嘿嘿,是故,这大明的江山从来就不在皇帝和大臣的手上!所谓的天下只属于那些巫医、乐师、百工之人!国家的兴亡全都维系在那些身份卑微的小人手里!终有一日,皇帝的诏令出了宫廷便无人理会!总有一天,戍边的将士会穿着粗制滥造的破衣烂袄,拿着一堆废铜烂铁冻死在边关之上……。人们除了谈钱,压根不在乎对方是低贱的戏子还是卖身的婊子;他们对着孔方兄顶礼膜拜;他们为了银子可以抛妻弃子,枉顾人伦!而我李济,现下便掌握着如此多的魁首。他们只要知道我已死了,便会全无顾忌,成为三十三个唯利是图,搅动天下的人魔!他们会颠倒黑白指鹿为马!他们会勾结官府欺压良善!他们会散布谣言,蛊惑民众!他们会对忠臣孝子群而攻之!甚至会为秦桧蔡京之流鸣冤叫屈!他们会厚颜无耻的拿着**裸的女色男色沿街叫卖!他们会以心性自由的名义教人学坏!他们口舌灵便,外表出众!他们才华横溢,富可敌国!他们结党营私,无惧鬼神!他们藐视公理,网罗黑暗……。呵呵,他们的那些‘好处’,兄弟即便花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全乎!只等到我一命呜呼,你们自会看见!”
“听兄台的意思,那些魁首都有把柄落在你的手中?”司徒远早已熟悉李济的手段,自能推测一二。
“把柄倒在其次。只要朝廷知晓了他们的身份,便能让其乖乖听话。不过这些魁首的底细只有我李济一人知晓。我若一死,他们便没了桎梏,定然会为所欲为。成为自己这行的一霸。到那时,他们自会设立各自的堂口和暗语;并拉帮结派,打压异己。垄断市场。勾结地方官吏,迅速成为当地的豪强。不出两代人,便能腐蚀大明的半壁江山。”李济煞有介事的说道。
“真有如此厉害?”司徒远仍是半信半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