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你觉得咱们还有第二条路可走吗?在这沙场上,你必须在两难的困境中痛苦抉择;要么克服对杀戮的抗拒,亲手宰了对手,永远背负这杀人的罪孽;要么便放下武器任人宰割,或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袍泽惨遭杀害。如此一来也依然难逃自责。”柳如松仰天长叹一声,人已慢慢坐起:“唉,走吧,走吧,大丈夫死则死耳,总不能临了临了被人在卧榻上结果了性命。”
“唉!你我就是那两难之人。在这沙场之上,我总觉得自己便是一个杀人的凶徒,甚至时常会鄙视自己的行径,乃至于怀疑如此杀戮有无必要。有时候我甚至有些茫然,只觉得上阵杀敌,生不如死;袖手旁观,却又无法处之泰然……。唉,也罢也罢。即便两难,但你我终究要选一个……”洪云定囚首丧面的跟着下了病床,笑声中也恢复了几分豪气:“奈何桥上有你老兄相陪,嘿嘿,倒也并不寂寞。”
“哈哈哈,放心放心,这座城池里头的每一个人恐怕都难逃劫术。到时候,那黄泉路上不免热闹得很哩!”柳如松颤巍巍支起床边的一根拐杖,跟着豪笑起来:“走走走,即便前方是千军万马,我和老弟你也一起走上一遭!”
两人说话间忽觉面前人影一晃,待到转头观瞧,却见那李济又神不知鬼不晓的从帷幕后闪了出来。
“哈哈,就知道二位义士绝不会让我失望!”李济此刻红光满面,蓦地里从身后拿出一个食盒。
“这……这是什么?”洪柳二人一见这犹如鬼祟的家伙倏然现身,便顿觉不妙。又见他从食盒内麻利的拿出两碗散发异香的浓汤,脸色更是大变。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道。
“二位何必惊慌,不过是两碗美味的‘神仙肉’而已,你们又不是第一次瞧见……”李济将两碗“仙汤”郑重的放在了茶几之上,眼睛却从未离开洪柳二人。
“天……天杀的李济!你……你逼着咱前去送死还不称心如意,如何还要让我等吃这妖物?”洪云定一见此物,便觉头皮发麻,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不禁破口大骂起来。
“二位放心,这‘神仙肉’原是缓解疼痛的良药之一。你们既然要去上阵杀敌,未愈的伤口必然疼痛难忍。但只需服下这些‘仙汤’,别说这皮外之伤,便是被人开膛破肚,凌迟碎剐,却也不觉任何的痛楚……”李济努力将他那阴测测的微笑变得多一丝人情,宛若一名准备下刀的刽子手,正在临刑前,宽慰着两个没给孝敬钱的死囚。
“去你妈的!”洪云定气急,一巴掌打在了李济的左脸!胸前的那几朵红艳艳的血花绽放得越加璀璨夺目!
“没有这两碗‘仙汤’,恐怕二位连盔甲也套不上去!”李济不闪不避的挨了一记耳光。带着血丝的嘴角却浮现出轻快的笑意。
“你这天杀的狗贼!”柳如松此刻也终于按耐不住对李济的愤恨之情,一瘸一拐的冲上前去,挥动起手里的拐杖朝着对方的额头便是一下!
“没有重甲的护佑,敢问二位却凭什么上阵?”李济头上挨了一记,流到眼角的鲜血反而让他的目光越加犀利:“二位应当明白,今时今日,即便是有尊严的去死,也不是光凭血气之勇便可轻易做到的……”
“狗贼!”柳如松又在李济的屁股上打了一下,随即便毫不迟疑的转身将仙汤喝了下去。
“呸!你这天杀的李济!”洪云定愤恨的又踢了对方一脚,然后也将余下的那碗“仙汤”一干而净。
“哈哈哈,哈哈哈,二位说的是;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做得对……”
随着地上两只空碗碎裂的声音。满脸是血的李济却笑得格外爽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