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计的关键在于藏而不露。敌人与咱们拼死拼活的血战数日,前些时候,用的都是汉军人马。咱们若是沉不住气,早些把毒使将出来,虽也能杀伤不少敌人,却难以撼动鞑子的主力。”佟铁胆此刻已然笑得合不拢嘴:“但只要咱们耗光了那帮汉奸,等来了那群鞑子兵,才好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
“如此添油战法,一旦耗上,便如赌棍输掉了一半家底,那是非死缠烂打不可的。待到对方主将出马之时,咱们再将毒药放入楼台里的那个小水井中……,嘿嘿,井水顺着水势灌入东井……。啧啧啧,看着那些敌寇痛断肝肠的样子……;嘿嘿,现下想来,仍觉爽利!大快人心!哈哈,大快人心啊!”老梆子一旁帮腔道:“这也是为何司徒公子要派出二十名武士与敌浪战的目的所在。就是要拖住那帮鞑子,让他们看得心急火燎,口渴难耐之下先后喝下东井的井水。”
“唉,奇怪……”那杨罗又开始有些踟蹰起来。
“奇怪什么?”佟铁胆问道。
“敌人不是已然攻占了城中的水井房吗?他们为何还要舍近求远,去吃东城的井水?”杨罗的语气仍有些疑惑。
“你这呆子!你还记不记得,那水井房在失守之前已然丢过一回了!”佟铁胆嘲笑之意更浓。
“嗯,对对对,两天前便已失守过一回;不过没过多久,不是又被你们给夺了回来……”杨罗说话有些含混,似乎还在琢磨着什么;怎奈脑子不太够用,始终理不清头绪。
“嘻嘻,敌人兵强马壮,要想守住水井房可谓轻而易举,又怎会被咱夺回?”老梆子故作意味深长的干笑一声:“嘿嘿,这帮鞑子也在井里头下了毒。只不过此计早被司徒公子看穿,是故只能枉费了心机而已。最妙的是,他们作茧自缚,下毒之后,非但没能毒倒咱们,反而自己也无法吃水井房的水了。不过就算他们不在里头下毒,也是无妨……”
“他们要是不下毒,咱们在弃守水井房时,也已在井水中下了剧毒。是故,他们还是得喝东城的井水才最为便利。”佟铁胆跟着说道。
“哦,原来如此!看来这群鞑子当真是报应不爽!哈哈……”杨罗恍然大悟。
“鞑靼人打仗向来不择手段。要不是咱有司徒公子指挥若定,恐怕一个都活不出去……”佟铁胆的语气里满是感慨。
“对对对,司徒公子是咱们的大救星……”一个年轻后生的声音响起
“司徒公子不是我教的护法吗……,自然有白莲老母庇佑……”另一个后生也跟着说道。
“嘘!你他妈说话怎么没把门的?这是什么地方?还提教义作甚?”老梆子似是急了。
“唉,不对啊!当初,司徒公子可不是这么说的……。”又一个后生大叫。
“你住口!”佟铁胆语气倏然变得严厉起来。
“可不?当初司徒护法说只要咱们协助朝廷守住圣地,死的人便往生极乐,活的人也能封妻荫子……”后生似乎有些不服。
“去你的!你小子想什么呢?咱们要能改了身份,重回故土便算是阿弥陀佛,如何还能妄想升官发财的美事……。”老梆子的嗓音和一记清脆的耳光同时发出。紧跟着便是少年的“哎呦”一声。
“你,你干嘛打我?”被打之人显是不服。
“打你?打你算轻的!你小子再他妈乱说话,小心老子把你剁了!”佟铁胆的嗓音变得凶狠:“你们给我记住!厮杀已然结束。放下刀枪,你们这些英雄也不过是个任人宰割的羔羊!没有人会记得咱们的功劳,但朝廷会惦记起你我的过失。只要得罪了朝廷,天下虽大,我等却无处藏身!”
“不是的!天使指儿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司徒公子说,只要替朝廷保住了许家堡,我等便会得到应有的荣光!”
面对希望的破灭,帐中更多的少年开始鼓噪起来。
“你们怎么还不明白?什么圣地,什么天堂,什么白莲圣母,什么弥勒降生,都他妈是扯淡的!假的!懂吗?全他妈是假的!”佟铁胆暴怒起来。
“什么?怎么会……”
“难道司徒公子说的那些都是骗咱们的……”
“天使的神通也是假的?司徒公子说的那种人人为善,没有欺压的公平世界也都……也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