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之中,咱们每个人都不得不做些违背良心之事。只不过咱这三弟天性良善,一旦看穿了其中的邪恶,自然会质疑连连,顺理成章的就会得出一些难堪的结论。”何中欢蹙眉道:“若是再让这类念头持续酝酿发酵,如他这样的老实人便会发觉自己是昧了良心。为了活命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进而觉得恶心,甚至因此而厌恶自个儿,也厌恶所有参与之人。”
“你是说他连咱们两个结义兄弟也一齐恨上了?”隋厚朝一惊。
“打仗打出神经的事情那是在所难免,几乎每次战役中都会有人中招。兄长也不必挂怀。”何中欢拍了拍隋厚朝的肩头,又拿起了碗里的一块羊肉狠命咽下:“我看呐,咱这三弟也就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而已。多半睡上一觉,也就好了。”
“唉!这下三弟倒是踏实了。”望着李松那逐渐远去的身影,隋厚朝重新斜倚在矮墙之后,轻轻叹了口气:“只不过咱俩可没如此好运。依我看呐,敌人这内城的防御似乎并不比外城差了多少。”
“还是那句话,甭管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咱们只管保住小命便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等熬到城外的所有汉军一窝蜂都冲入内城,即便那司徒公子有天大的本事也是白搭。”事到如今,何中欢也只能报以苦笑:“你放心。可汗已然下令,我等只需坚守东城外围的城郭,明日攻打内城自有别的队伍依次上前……”
“你是说长青会的三个护法……”隋厚朝沉重的脸色稍缓。
“还有飞云子的三个徒弟。”何中欢并排坐在了义兄的身旁:“至于其余几面城垣,则由瓦朗、人厨子以及十六郎三人分别带队攻打。”
“哼!他们倒是好命。那三面城头的人马加起来也不足百人,况且还和内城失去了联系;要想拿下岂不是轻而易举?”隋厚朝冷哼一声。
“嘿嘿,依我看,还是攻打内城来的划算。”何中欢对隋厚朝的话倒也不以为然。
“怎么说?”隋厚朝一怔。
“兄长你想啊,既然东城能在失陷时莫名其妙的突然倒塌,为何其余三面城墙不会如法炮制……”
“你是说那三面城墙也已动了手脚?”隋厚朝领悟的倒快:“对对对!那些守城将士都是些不要命的死狂。若是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说不定还真敢来一个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所以说嘛,你我还是老老实实的驻守在此最为妥当。那些提着脑袋博取的功名与咱们当真没啥好处!”何中欢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的义兄,眼中闪过的也只剩落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