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独眼巨人说他们是英雄好汉,不杀老弱妇孺。正要开门让咱们出去,却又有两个坏人冲了进来!一个满脸狞笑,手里还拿着一张硕大的弓弩,另一个则自称瓦朗,手里提着一双短枪。就是他大骂先进来的三人什么心慈手软,什么没出息来着……。后来便突然出手,刺死了奶奶。后来……后来,那大恶贼还要杀死小弟。那一旁使飞铊的大汉便不干了,他说罪不及妻儿,何况与咱们无冤无仇,不该痛下杀手。他身后那个用连弩的汉子也跟着帮腔……,后来……后来那个后进屋的……,就是那个一脸怪笑的家伙便要做和事佬;但……但他突然拔出刀子,刺伤了那个使连弩的。后来……后来,他们两帮人打作了一团。那个独眼巨人将咱一个个从窗口丢了出来……,这才……这才见到了您……”
回到台楼,在柳如松的询问下,终于先后在一阵雨、一阵风和香儿的口述里了解了一个大概。想来是那长青会的三护法良心未泯,不愿对老弱妇孺下手,反而被冲进来的瓦朗和十六郎偷袭,火并了起来。
柳如松从来不信那些罪恶滔天的人物还有什么良知可言;不过这番经历之后,倒也对往昔的偏见有所改观。
不过柳如松的迟疑也没有维持多久;随着三颗长青会护法的脑袋被人挑在旗杆上游街示众,以儆效尤。十六郎和瓦朗那神气活现的嚣张劲儿,却让柳如松有一种要替宋刚他们报仇的冲动……。
随后,一场场激烈的拼杀依次展开……。
一个一丈高的怪物身披重甲,所向披靡……。
但在幻铃和幻生的围攻之下倒在了堑壕之内。
司徒远让守军向台楼下丢了许多金银珠宝……。
敌人奋勇上前,随即火油和火药先后落地;在一阵阵轰鸣声中,上百鞑靼武士顷刻间灰飞烟灭……。
敌人终于不敢上前……。
而台楼上又丢下更多的金银珠宝和火油火药,以彰显守军那有恃无恐的气焰。
对面巢车上的鞑靼番将派人前来谈判……。
双方商定,就在那片金银之地,一对一的一决胜负……。
随后,他看见几个幻奴先后受伤而退……,听见洪云定昏死前的呐喊、善因他们的哀嚎……。看到了鞑靼大汗坐上了对面的巢车……,也瞧见了司徒远他们在往新挖的井水里放着砒霜……。
当那施敬德被人抬入台楼的时候,他知道该是自己出马之时……。他只觉疼痛布满全身,几十处深浅不一的伤口都在往外鲜血直冒,但他还是手提长刀冲了出去……,也不知砍倒了几个对手……;更不知被谁击中,他就在昏迷之前又被人抢了回来……。
终于,记忆开始停滞。
让人凄然的静默和使人焦躁而又刺目的白,几乎填满了余下的时光……。
柳如松依稀还能记得,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鞑靼人已然撤走。
走出台楼,满地疮痍之外更有数不尽的死尸……。
秃鹰在天上盘旋,乌鸦在鲜血前欢叫……。
忽然,一个硕大无比的身影从壕沟里跳出!
风驰电掣般冲向了台楼……。
正要带着一阵风他们去找刘老太尸身的善因,不得不挺身挡在三个孩子之前!
柳如松就这么看着……。
看着怪物拧断了善因的脑袋,拉出了她的脊椎……。
柳如松想要前去相助……。
虚弱的双腿只是让他向前跨出了一步,便不争气的软了下来……。
柳如松想要呼喊……。
可是劳累之极的喉咙早已发不出一丝声响……。
当众人点燃火铳,准备齐射之时,那个怪物径直追着一阵风跑出了老远。
“快跟上他们……,不然可就晚了……”柳如松极尽全力的喊出一句,脑袋一晕,便又失去了知觉……。
“我昏过去了?”
柳如松现下想来依然不能肯定。恍惚间,似乎看到了李济的身影……。
慢慢的。
记忆开始模糊……。
逐渐扭曲……。
有些虚幻……。
有些哀伤……。
有些踌躇……。
有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