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主子您是不知道啊。李府的那几十个小妾一听说散伙,当真如发疯了一般。要不是奴婢死命拦着,差点儿便要将财宝统统掳走……”幻衣做着戏台上才有的摇手动作,在那森冷的月光底下,显得分外诡谲。
“于是,你都给我拉家里来了?”司徒远捂着胸口,小心问道。
“都拉家里来了。不但是财帛一件没丢……”说到此处,幻衣手舞足蹈的打开一旁一个箱子。随即,两个绝色佳丽被他抱了出来:“主子您瞧,这两个美人李老爷尚未动过,不妨今夜便让她俩陪陪主子?”
“免了!”司徒远一看这两个正在对自己搔首弄姿的女子,便又想起西跨院里的那个幻铃。这一下子,非但头痛欲裂,就连心口也跟着郁闷起来。
“嗯?主子不喜欢?哈哈,了不起!了不起!主子高见,这两个雏儿如何懂得伺候男人!那什么?明日奴婢再给您弄几个美妇如何……”幻衣一见司徒远皱眉,仍是热情不减。
“娶那么多小妾作甚?”司徒远现下对李府的人和物都有十二分的抵触。一听说幻衣还想折腾,连忙打住:“那什么,给这两个姑娘发放一些钱粮,让她们自谋生路。至于这些财帛,能散,也就散了……”
“那可不成!李老爷生前说了,那是留给主子的一个念想。若是您还把他当做朋友,至少也得存上个三年五载,再做道理……”幻衣肉麻的撅起了嘴巴,摇头摆尾的样子似在模仿一个任性的孩童。
“行了!行啦!”司徒远见了幻衣这副尊容,自觉肠胃也开始翻江倒海起来:“随你的便!李府的东西我是不会用的!这样吧,你们不是又强占了好几家邻居吗?”
“是啊!也就是一个月的功夫,现下四周十几个府邸已然都是主子的房产喽!”
“把那些东西统统弄到那里去。”
“只是如此多的古玩字画,稀世珍宝,无人看管也不成啊?”
“不是新招了几十个家丁吗?统统派过去!老爷我只用自己的老家人。闲杂人等都给我搬过去!”司徒远努力侧头不去看幻衣的怪样,这才勉强压制住了上前打人的冲动:“西跨院不是有幻铃住着吗?你们就把最贵重的东西放在她的屋里!我就不信,天下还有人敢撩她的虎须。”
“她是女人,没有胡须!”幻衣认真的提醒道。
“她是女人?你见过一手能托起五百斤水缸的女人吗?”司徒远翻起了白眼:“她就是只母大虫!谁要是落到她的手里,还不如自尽来的爽利……”
司徒远还想再抱怨几句,忽听得西面发出一阵奇怪的响声,似是鞭炮,却又比鞭炮声轻上许多。
“嗯?是何动静?”警觉的司徒远不得不鼓起勇气,将目光投向了幻衣。
“啊?啥?主子问啥?”幻衣打起了哈哈:“奴……奴婢啥也没听见呀……”
“等等……”司徒远再次竖起了耳朵静听片刻,这才如释重负般吁了口气:“哈哈,多半是夜猫子的响动。切,老爷我着实累了。睡觉去也。”
“恭送主子就寝。主子慢走……”幻衣立时五体投地,一旁的那些家丁也有样学样,纷纷撅着屁股趴在了地上。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竟然遇见了这么多的煞星!唉,臣昨晚修下辞王本,今日里进宫来辞别皇娘,臣要学姜子牙钓鱼河上,臣要学钟子期采樵山岗,臣要学尉迟恭耕种田上,臣要学吕蒙正苦读文章……”司徒远那悠扬的唱腔还在小院里久久回**,身子却早已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四更。
趁着一片乌云正好遮盖了冷月,司徒远悄悄的从卧房走出。
施展起师父飞云子教过的轻身功夫,跃上了屋脊,朝着西跨院疾奔而去。
先前听到的声音现下依然在他耳边回**:
“咔嚓,咔嚓。砰砰砰。”
这当然不是夜猫子所能发出的声响,这是……
司徒远不及细想,身形已然落在了幻铃居住的那间屋子门口,正要贴着墙壁查探里面的动静。突然,一阵开门的声音过后,烛光照亮了小屋台阶。幻铃正穿着一席抹胸,瑶瑶婷婷的站在门口向他凝望。
“该死该死,是不是妾身的铃铛吵了官人?”幻铃的眼睛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秋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