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远意兴阑珊的从小巷里走了出来。
随即,一股孤云无依之感席卷心头!
只觉得天道幽远,鬼神昧然,这让已然三天三夜没能合眼的他又是一阵头痛。
“不管了,就算那些冤魂今夜前来索命,也任由他了……”司徒远自暴自弃的怪笑一声。径直往家里赶去。
京城的宵禁早已开始。
大路上,时不时便会出现一队巡夜的官兵。
只不过,司徒远现下已然打扮成了一个叫花子,这让那些官兵实在提不起半点兴趣。最多也就是在他身上啐一口浓痰……。
当然了,如此不开眼的家伙,除了会在走出五里之后,被一块不知哪里飞来的石头打得吱呀乱叫,显然也不会有别的下场……。
就这样走走停停,外带着躲在某处下黑手。无聊至极的司徒远终于翻过明照坊的围墙,晃晃悠悠来到了自己的家门之前。
这时,坊内的十几名巡查也刚好从这儿经过;但见这明照坊第一煞神,转身躲避已然不及,只好一个个点头哈腰的从司徒远的面前跑过。
一边陪着笑脸,一边还不忘向这位“犯夜”之人主动问安:
“二爷您好……”带头的第一个跑来献殷勤。
“二爷吉祥……”副手第二个上前请了个安。
“滚蛋!这是什么地方?明威将军的府邸,也是你们这些腌臜东西可以驻足观望的?”司徒远还没答话,门房里突然冲出一条大汉。虽剃了满脸的虬髯,但依旧威武非常。
众巡夜见这大汉来势猛恶,哪儿敢说个不字,一溜烟便跑了个无影无踪。
“你这是作甚?都是乡里乡亲的,怎能如此无礼?要是被四周街坊听见了,岂不说我仗势欺人?”司徒远一看正是幻生,头疼便越加厉害了起来。一想到那三个妖魅一般的幻奴正在家里等着“服侍”自己,便觉人生越加了无生趣。
“主子这是什么话?这周围哪有什么四邻?”幻生引着司徒远走进大门,这才不无得意的赔笑道。
“嗯?什么意思?”司徒远一怔。
“如今主子是家大业大,李府的东西都要搬来这里安置。就凭主子您原来的那点儿房子实在是……嘿嘿,实在是放置不下。”幻生挠了挠头皮,似在寻找着合适的措辞:“是故,只能动一动四邻的脑筋。”
“那也不用逼着邻居都搬走吧。”司徒远有些着急。
“不不不!咱们司徒府何等尊贵,怎会做那强盗行径?”幻生诡秘的眨了眨眼睛,小声言道:“街坊四邻的房子都是自愿卖给咱们的。这可是公平交易,童叟无欺。绝无半点不妥之处。”
“切,少来诓我!这些日子老爷虽到处闲逛,却也听说近来明照坊里失火了不下十次!而且大都是在我家周围……”司徒远冷笑道:“自打许家堡一别,已然许久没能见到火鬼和房缺的身影。嘿嘿,怎么着,看来他们还在替你们做事?”
“李老爷都没了,他们又怎肯替咱这些奴才卖命?只不过是看在大伙儿曾一起办差的份上,拿了几千两白银,帮主子一个小忙而已……”幻生笑得殷勤。
“唉,你们到处胡作非为,临了临了却说是帮我的忙?”司徒远恨得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你且说说,当初益成和房火二人是怎么相识的?”
“此事说来话长。想当初,李老爷奉旨,前往西南某县赈灾,路上无意间逮住了正在行凶的房缺和火鬼。李老爷慧眼识英雄,立马发现这二人很不简单。于是便有意拉拢,带着他们一同赴任。”一提到李济,幻生那殷勤的脸上便浮现出十足的敬意:“到了灾区。李老爷这才发现,赈灾的银子已然被经手的官员盘剥了十之七八。若是写折子向皇上告状,不但为时已晚,且还得罪同僚。因此,为了拯救当地的灾民,便不得不动用了房火二人。”
“嗯?赈济粮食与那两个魔头有何关联?”司徒远来了兴致。
“李老爷说,自古以来,赈灾银两多半不足一二。这是官场的惯例,谁若触动,便牵一发而动全身。不仅影响大局,更会让经办的官员无法升迁。但若弃灾民于不顾,非但会激起民变,而且也对自己的官声不利。是故只有因地制宜,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方能一劳永逸,不留后患。”幻生模仿起李济的官腔倒也有几分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