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那些老酸儒们到底教了你些什么东西?怎的如此迂腐?”朱棣叹了口气,似又生起了愠怒:“‘天下’为何物,已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玩意儿了;‘人心’云云,更是一笔算上千年也弄不清楚的糊涂账。让朕来告诉你这历史的真相!与其呕心沥血的让百姓衣食无忧,对朝廷感恩戴德,还不如让他们恐惧服从来的便当!与其让他们个个聪明伶俐,还不如让其愚昧昏聩,贪财好色更便于朝廷的管束!天下是咱老朱家一家之天下。其他人等皆可抛弃、出卖、毁去!这就是千古帝王的权变!你身为太子,不可不用心领悟。”
“儿臣迂腐,儿臣只知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太子在地上又磕了一个响头。
“够了!”朱棣霍然站起,正要叱责太子,但随即便又慢慢的坐回了原位,面色也变得有些戏谑起来:“不对!今日你小子反复进言,要朕宽仁;嘿嘿,可没这么简单。说吧,你这是又要保谁啦?”
“父皇圣明。”太子说话虽轻,吐字却依然分明:“李济虽死,但他的党徒遍布朝野,不知该如何发落?”
“李济那小子虽然奸猾,但也是个难得的人才。原本准备让他办完几件大事之后,再行处置。不想半道上竟被一群宵小结果了性命。唉,当真有些可惜……”朱棣对死人难得的露出一丝敬意:“有道是人死如灯灭,更别说朕和他伯伯风李秀还有一段交情。既然现下人都没了,他的种种罪过和交结的那些朋党,朕也不想一一追究。明日,朕会让锦衣卫给你开一份名单。那些李济的鹰犬爪牙都在其中,是杀是留,你看着办吧。毕竟有了这群家伙的把柄,将来你荣登大位之后,也可让他们老实办差。”
“多谢父皇。父皇的恩情,孩儿粉身碎骨也不能报答万一。”太子又重重磕了一个,这才站起。这一次身形似也笔直了不少。
“你这个扮猪吃老虎的臭小子!有了东厂给你使唤还不知足。原来绕了半天,就为了讨要那些锦衣卫的英才。”朱棣洞若观火,立时便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反而大为欣慰道:“你跪安吧。哦对了,朕那乖孙儿可在外面候着呢?”
“候着呢!儿臣前脚刚到,这孩子后脚便来了。”太子点头道。
“去。把他叫进来。咱爷孙俩还有话说。”一提到自己的那个孙儿,朱棣不禁喜形于色。
“是。”太子瘸着腿慢慢走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