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哈烈人已然得手?父皇为何……”太子不禁瞪大了眼睛。
“你是问,为何将那利器的机密透露给哈烈人是吗?”
“是。”
“西北的鞑靼部落早有不臣之心。他们盘踞大漠数百年,根基牢靠,甚难连根拔起。哈烈国位居西域,与鞑靼多有接壤之地。你说,他们若是得到了神劲弓这般的利器,第一个对付的会是谁呢?”
“他们想要东侵,第一个便要穿过鞑靼人的地盘。”
“对了。你以为鞑靼人能让他们得逞吗?”
“鞑靼人与哈烈国素有嫌隙,绝不会让哈烈染指自己的土地。哈烈若是想对大明图谋不轨,鞑靼便是他们的第一个障碍……。”太子说着说着,似已豁然开悟:“呵呵,父皇英明!但若鞑靼各部没能抵挡住他们的进攻……”
“哈哈哈,我儿真以为那神劲弓是无敌的利器?”朱棣仰天干笑一声。
“难不成这神劲弓也有软肋?”
“你想想,早在南宋便有了神劲弓的制作之法,为何至今未见一样出土的原件?”
“听说当时宋人把它当做最重要的兵家机密。即便不用,也要将其彻底毁去……”
“这是其一。神劲弓最大的厉害之处,便是所用的弓弦张力极大,韧劲十足。但它最大的毛病也在于此。这种特制的弓弦需要用稀有草药喂养的牦牛进行**,从其后代中挑选健壮者取其牛筋方能制成。即便如此,十有八九还会失败。”
“此事,儿臣略有耳闻。据说那种喂牛的草药甚是难寻;中原极少,在他们哈烈国更是奇缺,只能从别国购买。而且维护弓弦的油膏也是身价不菲。”
“嗯,你说得对,油膏也是难弄的很。但这还不是要紧之处。”
“哦?”
“其中的关键便在于这些草药喂养出来的牦牛常得一种怪病。传至几代之后,便会大批病死。且极易感染瘟疫。”朱棣脸上闪动着狠戾的狞笑:“这便是为何南宋的神劲弓虽然厉害,却依然挡不住蒙古人的攻袭。”
“原来如此!”太子虽然腿脚不便,脑子却也十分灵光,立时便明白了过来:“到了南宋末年,吏治腐败,哪里还有那么多钱来维持神劲弓的花费?单单那些极易病死的瘟牛便让偏安一隅的他们国力大减,无法持续。”
“可是哈烈人并不知道其中的关键。他们以为只要重金买下油膏和草药,便能大批制作这种利器。但过几年之后,等他们与鞑靼人打个两败俱伤,才会发现自己的牛群总是莫名死亡,瘟疫也开始毫无节制的蔓延开去……。”朱棣讲到这得意之处,不觉有些眉飞色舞:“哈哈,真到了那时,即便手上有百万雄兵,也只好徒呼奈何喽。”
“父皇圣明烛照,儿臣佩服。只是……”太子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朱棣倏然收起了笑脸。
“只是此番谋划,代价甚大。单单为那门僧之事,便不知牺牲了多少人马……”太子越说越轻。
“为了大明的长治久安。便是因此横尸千里,又有何妨?”朱棣把眼一横。
“可是坊间已然传出了不少谤君的童谣……”
“童谣?哈哈哈,是不是讽刺朝廷穷兵黩武,杀人无算?”朱棣笑得冷酷:“无妨无妨,不过是些酸儒没事找事。锦衣卫已然将之凌迟处死……”
“可是父皇,眼下国库空虚,开支紧张;各地更有白莲教连连起事;赌坊到处开办,人心不稳呐……”太子踉跄的从座位上站起,直挺挺的跪了下来。
“放心。国库里面的银子虽有些捉襟见肘,但尚能维持。再说了,早些年发放的宝钞实在太多;若不找个渠道将它们收些回来,恐怕贬值的越加厉害。”朱棣这次没有让太子起身的打算。只是把玩着手里的如意,说话也变得心不在焉:“你也知道,我大明自洪武以来,货币以宝钞为尊。有了它,朝廷不用加税,也能从百姓身上捞足油水。如此一来,才能征讨四夷,保境安民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