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兄弟怎可乱说!”白奇终于变了脸色,低声道:“这话若被咱大哥听见;照他那多疑的性子,还真以为有人要谋害他呢!”
“唉,说句老实话;若是大哥真的不在了,对你我这两个小娘养的兄弟来说,未必就不是件好事。”白圭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说?”白奇饶有兴趣的看着白圭,似是在等他说出下文。
“您想啊,若是大哥今夜不幸战死;咱白家便是二哥您当家做主。”白圭的声音低了下来:“嘿嘿,想我白家这些年替朝廷,替赵王爷卖命,也不知挣得了多少外快。到时候不都进了你我兄弟的腰包……”
“嘿嘿,不对!你小子今日说话怎的总是阴阳怪气的?平日里你对大哥那是又敬又怕,现下到说些不着调的言语,想要套我的心里话吗……”白奇越听越不对,蓦地里倏然站起,厉声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还不给我从实招来!”
“昨日兄弟听说挖向许家堡的三面地道都出了岔子,心里便有了计较。后来偷偷派人一查,果然发现那些地道压根没有依照常法挖掘;固定地道四周的木头都被人动了手脚。我便想到那监工的飞云子可能有鬼。昨夜见例会之后,您又与他暗中嘀咕了许久,兄弟便知二哥也有参与……”
“你小子向来粗豪,怎的这回却格外细心?”白奇见自己的谋划已被识破,不得不颓然坐回了椅子之上:“唉,既然你已知道三分,那我这做哥哥的也就不用瞒你了。”于是便把自己与鞑靼人以及与飞云子的图谋一一说出。直说得白圭脸上连连变色,这才作罢。
“唉,果然如此!二哥您这是蓄谋已久,定要将大哥置于死地了。”白圭叹了口气,怔怔的看着白奇,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贤弟现在只有两个选择。”白奇此时的声音变得分外森冷。
“哪两个选择?”白圭不敢看二哥的眼睛,只是痛苦的双手抱头;似在明知故问,又似在等待着命运的判决。
“要么跟着我除了那碍手碍脚的白铮,与鞑靼人一起攻城掠地,成为这西北的一方诸侯。”白奇眯起了那双已然有些发红的眼睛:“或是出卖我这个对你最好的二哥,去那个当你牛马一般的白铮处告发我的罪状。”
“唉!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白圭忽然抬起脑袋,目光直视白奇的眼眸。
“你是答应帮我了?”白奇一字一顿的小心问道;他仔细的观察着这个平日里十分鲁莽的三弟,却第一次惊奇的发现,竟始终没能瞧出对方的真意……
“二哥,我……我真想帮你……,但也不忍心对大哥动手。”白圭迟疑了片刻,终于说道。
“有道是当取不取,反受其咎!今夜,那白铮就要跌入敌人的彀中!从此之后,白家的天下就是你我二人的了……”白奇见白圭想要置身事外,不由又跳将起来,指着白圭低吼道:“如今你既已知道了底细。应知眼下便是有他没我,有我没他!说!你是选那对咱们颐指气使的白铮?还是选对你无微不至的二哥?你小子得有良心……”
不等白奇把话说完,忽听的大帐四周蓦地里发出了一阵裂帛般的响动!
等他抬头观瞧,却见一群手持陌刀的武士劈开了帐篷,一同冲了上来,将他们兄弟夹在正中。
紧接着,帐外人影穿梭不绝,显然是将他的营帐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你小子竟敢出卖兄弟!”看着白圭那顿作冷峻的面容,白奇终于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不禁勃然大怒;也不管四周都是寒光凛凛的陌刀;翻出一把藏在袖中的匕首,便朝白圭扑去。
很显然,在这深陷重围的当口,要想逃出升天,抓住白圭作为人质才是他现下最好的选择。白奇这招快如闪电,势若奔雷,本有九成的胜算!
怎奈这冲入大帐的武士里头跃出两名好手!
一个白衣汉子用手弩打飞了白奇的匕首!
另一个九尺高的独眼巨汉更是厉害,猫腰抓住了白奇的两只脚踝;只听一声暴喝,便将之轻松的倒提了起来!
白奇眼见局势越加不利,却也处变不惊;即便身子腾空,无处借力,仍旧奋力用左手往腰间一抹……;只听得一声龙吟,一把软剑从他那鲨鱼皮制的腰带里游动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