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大人放心。天下间你我才是真正的知己。荣华富贵我所欲也,岂能为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人枉费了我多年的上进之路?”一个阴森可怖的嗓音像极了小鬼的磨牙:“大人只管安排他们出战。这些游民上至八十八,下至五岁半,尽皆被我的邪教之术忽悠的五迷三道。眼下又喝下了您给的仙药,就算是要他们自刎当场又有何难?更何况是替朝廷保家卫国呢?”
“呵呵,看来我的谋划还不至于胎死腹中。”李济瞧着司徒远额头留下的涔涔冷汗,显是在与自己的那两个卑鄙和懦弱的念头做着最后的博弈,只不过依旧处于下风。李济知道面前的这个挚友出名的执拗,如此天人交战,耗用真元,恐怕久后必出祸患。也不等他再做表示,忽然伸出食中二指点在了对方的印堂之上。
司徒远本就精疲力竭,哪里还有半分还手之力。一个踉跄之后便已昏了过去,被候在身旁的两名哑仆扶进了战棚……。
许是好友方才的说辞触动了李济的某根心弦,等到安顿了这位神志迷糊的好友,李济便让指儿招呼着楼下众人各回各家,暂且待命。
一时间,人群如提线的木偶呆呆的朝着各自的营房而去。不一会儿便走了个干净,只留下那名叫汪鹤的老者依旧在楼下叹息不已。
“去,把那汪鹤给我带上来。”李济此时的兴趣忽又投在了楼下的这个老者身上。对于一个身中剧毒的将死之人,任何一个有名的医士都能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是。”幻铃点了点有些僵硬的脑袋便领命而去。不多时,那个汪鹤便随着幻铃走上了台楼。
“先生没喝那碗仙汤?”互通姓名之后,李济更觉此人仪表非常。面对如此一个异人,单刀直入的说话也许更为便当。
“喝了喝了。呵呵,味道倒也鲜美。”汪鹤说话不徐不疾:“若是老夫的舌头没出毛病,此汤之中的‘神仙肉’可没少放。”
“哦?先生也知这是何物?”李济越加来了兴致。
“老夫走南闯北几十年,倒也有些阅历。此物长在西南边陲,可以迷人心智,也能让人记住一些子虚乌有的东西。听说想当年明王反元,他的手下之中便不乏擅用此物的高手。后来太祖横扫六合,一统天下。便派出锦衣卫大肆搜捕此类江湖异人。因此,洪武一朝几乎将其灭绝。待到燕王靖难之时,谋士姚广孝的手里也有此物。经历数年的筹划,北平的大批文臣武将尽皆跌入了燕王彀中。不得不说这‘神仙肉’的功效居功至伟。”
“呵呵呵,想不到先生知道的还不少。”李济笑得很是阴森。
“老夫昔年便是燕王王府的一名医官,也是燕王麾下第一谋士姚广孝的拜把子弟兄,如何不知其中的底细?”
“那你为何喝下那碗……”
“你是要问为何我没被迷倒吧。”
“嗯,正有此意。”
“说来也是简单。”
“愿闻其详。”
“天下间无论男女老幼,但凡从懂事那天起,心中便会升起无数的妄念。”
“不错。这是人之常情。”
“‘神仙肉’的药力是激发人们的私欲,让人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向往而甘愿俯首称臣。”
“既然如此,老先生为何又能例外呢?”
“只因老夫修为尚可,难觅贪欲。区区‘神仙肉’的药力即便再猛再恶,在我心中也很难激起一个涟漪。是故即便喝下再多,也是无碍。”
“哎呀,想不到您老还是位圣贤!”李济的眼睛已然眯成了一条细线。让人压根不知他心里到底在琢磨些什么:“却不知先生今后有何打算?”
“老夫只管救人,你们只管害人。大家各行其是,两不相干就好。”汪鹤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子,眼中似有精气凝聚。
“这就是先生的圣贤之道?”李济依然在神秘的微笑。
“有道是尽人事,听天命;既然老夫没法不让李大人倒行逆施,也只能待在医馆与同僚们一起救死扶伤了。”汪鹤说得倒是泰然。
“嗯,看来您还是个识时务的圣贤!”李济慢慢的鼓起了掌。
“呵呵呵,不敢不敢。我看大人你也是个非同凡响的人物。”汪鹤也跟着鼓起掌来。
“哦?不知先生觉得本官应是何等样人?”李济难得遇见一个如此“有趣”之人,星目中终于透出了两道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