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夫告退。”飞云子颓然退了出去,当他从苗算身边走过,却看见了对方眼中的不屑之色。不禁想起当年弱冠之时,自己也有手持三尺利剑,纵横捭阖的雄心壮志。只不过由于江湖习气,在军旅里不听号令,私自出战,虽获全功,却反被革职查办,丢了功名。壮年时,他练就崆峒绝技,又想入世为将,无奈生不逢时,竟鬼使神差般加入了李景隆的官军,在白沟河被篡夺帝位的燕王铁骑轻易击溃。虽是侥幸逃得性命,待回京之时,方知京城已然陷落,原来的建文帝不知所踪,反贼朱棣却摇身一变成了天子。这下可好,如他这般的散兵游勇顷刻间便成了新朝的逆贼。飞云子为保全性命,只能又回到崆峒山上,与道一玄清等一干同门过着蝇营狗苟的生涯……。
“妈的,就凭你这蛮夷之地的武将也敢藐视老夫!”飞云子见苗算面色不敬,一时怒起,忽然伸出一脚,使了个绊子。
苗算虽有所防备,怎奈腿上的本领与之相比简直天差地远,也就是他一愣神的功夫,已被飞云子勾倒在地。待要起身找回场子,却见飞云子早就飘然落到了墩台之下,只有那豪笑之声仍不绝于耳:“哈哈哈,不知是哪里来的蛮子,也敢对老夫不敬!哈哈哈……”
“可恶!”苗算打仗向来信奉“欺软怕硬”的四字真言,见此人身手如此了得,却也知道做个顶天立地的“好汉”,既然是个“好汉”。就得好汉不吃眼前亏,哪敢再招惹这般的瘟神?没等白铮拿话开解于他,这厮便腆着老脸走了过去,似是将方才的糗事一股脑忘了个干净……。
“那老头脾气不好,苗将军多担待了。”
不久,厅里依稀传来白铮的话语。
“哪里哪里,有道是强将手下无弱兵,想不到大人的一个幕僚也有如此身手。”苗算讪笑道。
“哈哈,苗将军客气,只可惜飞云子此人拳脚虽是厉害,打仗却是纸上谈兵。我家老二写信说你的三百弓骑训练有素,箭法厉害无比。这才是真正的将才,远比那些只会拳脚的江湖武师强上百倍。”
“大人明鉴。标下没有别的本事,只会操练士卒,沙场争雄。”
“明日之战,那些江湖草莽可就全靠将军压阵了……”
“放心吧大人,有我三百弓骑殿后,这些‘赌具’只有勇往向前……”
北风呼啸的越来越烈,直把墩台内苗算的嗓音彻底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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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场是我等习武者最为崇高的营生,因其占‘教育之师’,可纳入‘天地君亲师之’列……”
熟睡的司徒远被门外的一阵嘈杂惊醒,他披上外衣,出了屋门,寻着声音走去,不知何时,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显得格外高大,四周的家人奴仆也变得五大三粗了起来,他似又回到了童年,懵懵懂懂,糊糊涂涂……。
“世人皆以为天下间唯有文以载道;其实不然!老夫以为武同样亦能载道。我崆峒拳师向弟子传授舒筋活血强身健体之功,养五脏六腑七窍之法,教格斗搏击取胜之能,育行侠仗义、扶危济困、勇敢无畏之德,以武艺成就弟子一生的事业。是故,如老夫这般的习武者便以能做教师为豪。”
那个声音铿锵有力,让司徒远加快了脚步,走过月门,终于看见了当时还是满头乌发的飞云子……。
“师父……”司徒远看着对他笑脸盈盈的师父,忽觉热泪盈眶,这时,一旁的父亲对他说道:“孩子,还不见过你的新师父,飞云子老前辈……”
“呵呵呵,我看此儿长得风清神朗,应是个练武的好苗子……”飞云子看着司徒远,眼中满是热切。
“师父,我……我错了。徒儿不该射您一箭……”司徒远想起城头上的那生死一战,射伤自己恩师的愧疚,让他难过的喘不过气来!
“你这孽徒!枉我将半辈子的所学尽数传授与你,想不到你竟敢欺师灭祖,为了那几个男盗女娼的旁门败类,竟要将你的授业恩师亲手射杀!”不知何时,师父的须发倏然发白,整个人的容貌也变得声色俱厉起来。
“不不不,徒儿的箭术是恩师所教,五十步内绝少失手。徒儿只是想射伤恩师的手臂,救下玄清道长,绝没有杀害您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