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铮伫立在东墩台上,看着眼下这八百余名“赌具”正排成一里多长的队伍,推着一车车土包,恍若一群黑夜的幽灵在雾霭中悄悄越过了机桥,向着许家堡的城池亦步亦趋的缓缓走去。此刻的他们谁也不曾说话,也不敢说话,唯有凝重的沉默,才能体现其即将逝去的灵魂。
“这些人都不披盔甲吗?”飞云子在一旁忽然低声问道。
“嗨,晚上让这些家伙拿着大橹,堆土而进,敌人的弓箭又怎能轻易射中?再说了,给这些必死之人那么多盔甲岂不浪费?”白铮冷然笑着,声音却压得很低:“毕竟土包之下也要有足够的尸体作为垫脚,方能衬托出此战的艰苦卓绝。”
“主公是要给赌坊的众位宾朋上演一场好戏?”飞云子立时猜到了白铮的用意。
“是啊,堆山的土包有啥稀罕?一边倒的战斗谁能喜欢?大伙儿都欣赏势均力敌的厮杀,死尸枕集的壮观,却让我这个赌坊老板在每次设局时都觉得十分为难。”白铮说着说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道:“唉,要不是看在赵王千岁的金面上,我白铮何苦来做这个刽子手呢。”
“主公只管放心,那些贱民的鲜血不会玷污你的双手,毕竟有老夫麾下的练卒在此,还真不用劳烦主公亲自出马。”飞云子说话虽然一本正经,言语间却也多出了一分谄媚。
“先生那二百甲士可曾备好?”白铮笑问。
“二百名满身铠甲的重步兵已然在前面枕戈待旦。有了主公给他们的强弓硬弩,长矛铁盾,即便许家堡里的草莽多出一倍,也终究会被这些练卒收拾干净。”飞云子自信满满的答道。
“若是先生的先锋强攻不成,也不打紧。”白铮悠然道:“我在机桥后头备下了五百牌手。一旦前方接战不利,便让他们上前助攻。”
“这些牌手可都是些未经**的江湖草莽,恐怕到时候……”飞云子有些担心。
“这次我增加了五百弓手和苗算的三百弓骑一同替他们压阵,这些草莽即便想要退却,却也没这么容易!”白铮笑声中满是残忍狠戾:“想当年蒙古人能用长弓利箭逼着那些抓来的俘虏灭掉了各自的母国。为何我等便不能如法炮制一番呢?”
“嗯,主公此言甚是有理。”飞云子抚须而笑道:“只要给那些赌具足够的威慑,极致的恐惧会让他们向着更弱的一方全力冲去……”
“呵呵呵,到时候,许家堡弹指即破!朝廷的功劳簿上也少不得加上你我的姓名。”白铮似已看到了自己的锦绣前程:“所以说恐惧实在是个好东西……”
“嗯,不错,恐惧确实是个好东西……哈哈哈,好东西……”见白铮凶相毕露,飞云子的嘴里虽在应承,心中却着实有些不悦,只觉得白铮这厮就是个天生的酷吏。对于杀生害命之事简直有种发自骨髓的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