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道菜,一道叫火炙鹅,另一道是活割羊。”这世上有一种人一见到杀生害命,非但不会躲避反而十分亢奋;很显然白圭便是其中之一!只见他从容的替自己的二哥解释,脸上还挂着嗜杀的狞笑:“所谓火炙鹅,就是将鹅关在铁笼,让它饮下椒浆,直接在火上烧烤,毛尽脱落,鹅未死,肉已熟了。而活割羊,就是从活羊身上割取羊肉,用火烧烤,妙就妙在,厨师用刀高明,直到羊肉割尽,羊却未死……”
“如此残忍?”李济跟着白圭一同狞笑:“不过看这俩活物的新鲜劲儿,吃起来滋味定然不错!”
“哈哈哈,还是李大人识货!这可是咱白府家宴里的名菜,一般人可无福消受。”此刻的白奇看着似已妥协的李济,不知怎的,心中依旧惴惴不安。趁着酒兴,他准备提出自己的要求:“唉,既然宝钞被焚一案与咱白府并无瓜葛,却不知咱那些军中校尉还有那个申石申将军何时能够放还……”
“哦,关押在西跨院的那几十名校尉,但凡还有口气儿的,你们可派人带回。”李济和善的点了点头,呷了一口酒,又道:“可是那申将军却是此间的主犯,绝不能放!”
听李济这么一说,在场的白氏兄弟和柳如松尽皆心中一寒。
白氏兄弟本以为宝钞被焚一事已然了结,却不料方才还说得好好的,李济的口风却是说变就变。申石是他们的心腹家将,若是此人被定为失火案主犯,他们白氏兄弟又怎能置身事外?
而此刻的柳如松更是头大如斗,原在这鸿门宴上便惴惴不安,再加上这李济一惊一乍的向白家兄弟频频发难,心下担忧,若真动起手来,只怕自己难免有池鱼之灾。
“大人搞错了吧,参与救火的申石怎么会是主犯?难道宝钞被焚与他有关?”白奇眉头一紧,但好在还有些城府,随即又强自舒展了开来。他的眼睛直视李济,眼角还挤出了一丝笑意。
“是啊,这里多半是一场误会!”白圭实在没有二哥的涵养,说话间,身子前倾,手里的犀角杯也是抖动个不停:“下官也曾派人打听仔细,申石带着补给队伍当时只是恰好路过藏钞洞的附近,他们是听到洞内有人呼喊走水,这才带领士卒前去相救的!在此之前,在徐主事官兵的严防死守之下,他就连藏钞洞的边都没摸过一回。何谈进去放火害人呢?”
“火不是他放的。”李济微笑着指了指柳如松,对白家兄弟说道:“详细案情可询问这位柳百户。”
“事情是这样的……”柳如松不知李济这魔头又耍什么心眼,但按着两人的事先约定,还是将自己与洪云定那日在后山侦查的所见所闻详细的说了一遍。但当说到发现成尚尸体尾骨处有轻微裂痕,怀疑是申石所为之时。白奇立时打断了他的话头:“敢问柳百户,按照朝廷的典章,以区区这点证据,能不能就此断定此事便是申石所为?”
“不能。”柳如松面如难色,只能勉强回答。
“那么你们抓了申石之后,他有没有在严刑之下承认将那个闯祸的成尚踢入火海?”白奇很擅长步步紧逼。
“也没有。”审讯申石之事本来便由幻衣和幻生两人来办的。现下幻衣不在此地,原本守在门口的幻生眼见柳如松被问得颇为尴尬,便及时的接了一句。
“这不结了嘛?”白奇朝幻生瞥了一眼,见这奴才一副飞扬跋扈的模样着实不喜,但也只能强自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干笑着问道:“既然火不是申石放的,你们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便是杀死成尚的凶手,为何还要苦苦相逼?将之扣留呢?”
“不错,火不是申石放的,那个不小心打翻油灯,引起火灾的成尚也不是他杀的,可是他仍是重要疑犯。”这时,李济终于幽幽的开口说话了。
“哦?我等愿闻其详。”白奇与白圭眼光一碰,终于忍不住同时笑出声来:“看来大人已对此事的来龙去脉了然于胸了。那么烦请大人说说,这宝钞失火到底是何人所为?那个成尚又是怎么死的?而我白家的家将又犯了哪一条的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