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老弟似有心事?”柳如松方才在自己的床榻坐定,便先发问。
“李济曾经说过,他是中了慢毒……”洪云定一边说着话,一边也坐在了自己的卧榻之上。
“不错,是这么说的……”柳如松点头。
“李济若真是中了慢毒,下毒之人的后台必定非同小可。”洪云定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嗯,多半是个有权有势的仇家。”柳如松很是赞同。
“柳兄可曾想过?这李济做事向来小心,身边不仅有大批的护卫守在左右,还有几个武艺超绝的幻奴从不离身。闲杂人等又怎能给他下毒?”洪云定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依我看,那下毒之人多半便是他的亲信之一了。”
“嗯,洪老弟推测的不差,李济曾经说过他已有了克制慢毒的药方,还说预计自己还能支撑个一年半载……”柳如松何等聪明,立马便有所领悟。
“这就是其中的破绽了。”洪云定的面色已从凝重变成了肃穆。
“嘿,听洪老弟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儿。李济先是说中了慢毒,又说有了克制的药方,后来却说不知怎的又突然毒发……,这明明是暗示有人见李济依旧不死,便在他的饮食中动了手脚,这才让他毒发而……。”柳如松一拍大腿道:“哎呦,李济这厮上回找你我前去,不仅是要托付搭救门僧的公事;而且还在言语间留下了蛛丝马迹,希望咱们能够顺藤摸瓜,将毒害他的凶手绳之以法。”
“哼,这厮真是好机心!即便行将就木,还不忘一箭双雕,差遣咱俩替他卖命!”洪云定强自挤出一个微笑。
“唉,看在这厮行将就木的份上,咱们是不是也得帮他一把?”柳如松踌躇道。
“帮!怎能不帮?这个暗中毒杀李济的凶手眼下多半就是你我身边的幻奴,不把此贼揪出,咱也没法安生。”
“洪老弟觉得咱们如何下手才能揪出真凶呢?”
“麻烦就麻烦在这里。我俩既不知道凶手的动机,也不知道凶手的手段。此刻那贼子已然得逞,无需再行动手。你我即便知道就是这三人中的一个,却也没法子将之揪出。”洪云定叹了口气,无奈的用双手搓着脸颊:“更何况这三个幻奴都是妖魔鬼怪的秉性。身手过人不说,察言观色的本事也异于常人。你我若是露出半点破绽,恐怕等不到真相大白,便要中了那真凶的暗算。”
“难怪方才他们三个狗咬狗时,你小子巍然不动;原来是在观察着他们的言行,瞧瞧谁才最有嫌疑。”柳如松有所醒悟。
“不错,不过我想的还不仅仅是这个……”洪云定欲言又止。
“莫非你想……”柳如松见洪云定眼中闪过一道杀机,不禁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算是对他的询问。
“对,这三个怪物既然都有嫌疑。倒不如宁枉勿纵,趁他们内乱之际,将其一并除了。”洪云定故作沉痛的点了一下脑袋。
“可惜这三个家伙只是点到为止,并未大动干戈。”柳如松似也有些遗憾。
“但从他们的言谈之间咱们还是可以瞧出一些端倪。”洪云定提醒道。
“嗯,不错。经过这一番折腾倒也可以看出,幻衣是个愚忠之人,为了给李济殉葬,甚至不惜与武艺高强的幻铃拼命。”柳如松眼珠一转,立马便有了计较:“依我看,弑主之事应当与他无关。”
“幻铃虽然武艺过人,但性子却是十分下贱;如她这般的真小人,倒也有三成弑主的嫌疑。”洪云定依然有些困惑:“不过相比之下,幻生的嫌疑倒是最大。因为与其他两名幻奴相比,此人最是镇定自若。我曾无意间听幻衣讲起,幻生手里有一根看不见的乾坤逍遥绳,可切金段玉,可杀人于无形之中。幻生是十二幻奴里最厉害的刺客。他的种种杀人的手段,就连幻铃也望尘莫及。”
“我看也不尽然。捕经有云,自古施毒者,十之七八为女子。即便不是女子,也大都是那些有着女子性情的男人。若是以此推断,似乎幻铃的嫌疑更大一些。”柳如松琢磨了许久,还是有些拿捏不定:“不过凡事有例行变有例外。听说十大要犯之一的人厨子就是个性格刚毅却又擅长下毒的须眉男子。不过我猜测,此人或许是外表刚强,实则心中却藏着一个歹毒的怨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