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满将军与我等私下所言,此番惨败都因那监军冯公公下的命令,说是即便不惜代价也要为哈烈王子杀出一条血路。”陆伯雷气鼓鼓的接下了话茬:“后来咱们见到了那个冯太监,才知此言非虚。那个不知死活的阉人竟然打着皇帝的旗号,说是山上粮草已然支撑不了三天;他令我军明日必须主动出击,与敌决战,掩护着他和王子朝许家堡撤退。”
“去他奶奶的!还想明日决战?那个冯太监可真是异想天开!”狼司徒发怒时的笑声异常凄厉:“若让咱的步卒去找那帮行动如风的骑兵决战;只要鞑子与我军一味的游斗;不出一天,便能把咱们的步兵拖垮。若是真到了那时,我军岂不成了鞑靼人的盘中餐,嘴边肉了?”
“大哥的意思……”陆伯雷踟蹰的看着司徒腾。
“听你们方才说的,山上的人马已然损失大半?”面对陆伯雷那狐疑的目光,司徒腾却报以自信的回视。
“现下山上差不多还有三百来名能战之士,四百多匹战马。火铳弹丸已然打光,羽箭也不足三千。”尉迟凌接口道。
“也就是说,现在的这帮老爷们与我等相比,不过是群没有爪牙的丧家之犬。”已然打定主意的狼司徒开始不由自主的干笑起来。
“将军的意思……”尉迟凌一怔。
“莫非大哥你要……”陆伯雷也是一惊。
“嘿嘿,在这荒山僻岭的地界,谁的胳膊粗,谁就是这里的主子!现下咱们的任务是将王子带回许家堡。其余事情皆是小节,无需挂怀,更不能盲目遵循。”狼司徒在撺掇别人干坏事的时候,总不忘替他们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眼下敌众我寡,鞑子的主力还会陆续赶来。是故,只有带着王子迅速撤回许家堡才是道理。至于那东厂的冯公公,或是满大寿之流,我等大可将之放在一边。若是他们识相,便带其一同回去。要是这些鳖孙不识抬举……,嘿嘿,咱们暗地里将他们尽数除了,也大可推在鞑靼人的头上。”
“将军高见!却不知下一步我等又该如何处置?”尉迟凌见司徒腾已然有了主意,心下不觉一宽。
“你们两人再回一趟山上,就说今夜大股援军便要赶到;请王子,冯公公和那满大寿一同下山商议破敌之策。”狼司徒教人说谎时,眼睛也不禁变得贼亮。
“若是他们不愿下山……”尉迟凌有些犹豫。
“晚上我军的营垒就安置在山岗之下。你们上山时,不妨打着送粮的名义,多带些精干的武士一同过去。等到了山上,借机一把火烧了他们的粮仓,看这群鸟人还不乖乖就范!”狼司徒恶意满满的笑着,似乎已算到了一切:“不过在此危急时刻,想来这几个达官显贵早已吓得六神无主,耳听即将化险为夷,多半会迫不及待的赶来入瓮……。”
虽然司徒腾一直以来都是屡战屡胜。胜利冲昏了他那些结拜兄弟的头脑;胜利也让一向能看清时事的施敬德和尉迟凌闭嘴;但他自个儿清楚,自己手上的这支“长胜”之军已离一战而亡仅有咫尺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