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谬赞了……。”司徒腾心里说了句“还算你这老小子有点眼光!”,嘴里却仍在客套。但不等他把肚子里那些虚头巴脑的场面话说完,白铮便如久别重逢的老友,竟挽着司徒腾的胳膊让其坐上了自己的坐骑。司徒腾还待推脱,那白铮哪里肯依,双臂一用力,竟也是力大无比,把司徒腾一下子就推上了马背。
“这……这……这如何使得?”司徒腾知道这是白铮要笼络人心,眼下的他立马配合的露出受宠若惊的模样。
“使得,使得!我得将军,如齐桓公逢管仲,燕昭王遇乐毅,刘玄德得卧龙!今日我把坐下的千里驹赠与将军,若是他日谋得大业,当与将军共享富贵荣华。”白铮一边动情的说着,一边便要替司徒腾牵马。
司徒腾心里虽在暗骂:“这老匹夫倒会收买人心,可惜如此伎俩,老子也不知对属下玩过多少回了,偏偏你这老贼班门弄斧,还好意思在你祖宗面前显眼。”不过司徒腾心里骂归骂,口里却能发出激动后的哽咽之声:“这如何使得?如何使得?这……这……这真是折煞标下了。”随后还不忘回头朝呆在一旁的白奇使了一个眼色,示意自己也是暂且从权。
他这套两面三刀的功夫倒也有用,原本白奇白圭两人那难看的脸色终于也有了点欣慰的笑意……。
长风,长云。
长城,雪山。
围绕着这座西北雄关。
此刻,白奇和白圭正伫立于漠风料峭的城头朝下张望。
城碟下,驿站的上房内,灯火虽亮了一夜,却仍能依稀听出房内的宾主相谈甚欢。
而每当房间里传来一声爽朗或是沙哑低沉的豪笑之时,白家老二老三的脸色便会变得越加难看。
“嘿嘿,想不到大哥与那马如风竟是如此投缘。都谈了一夜,还没有歇息的意思。”白圭在城上吃够了冷风,已有些意兴阑珊。
“呵呵,想不到咱们苦心招募的人才却是为大哥做了嫁衣。”白奇似感觉不到现下的苦寒,不知是愤懑还是悲伤,他那张白脸涨得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我等好心带兵前来相助,却被大哥半道截胡,夺了咱的兵权不说,还将马如风招入了自己的麾下。嘿嘿,看来你我这两个庶出的兄弟可从来不在他的眼里。”
“依我看,马如风不会如此不讲义气。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跟着大哥走了?”白圭依旧抱着一丝希望:“看他递过来的眼色,似是与大哥虚与委蛇罢了,并没有背弃咱们的意思。”
“谁知道呢,想当初这小子便与白章不清不楚,很是热乎。现如今见到了咱大哥这般的实权人物,动摇变心也是理所当然的。”白奇苦笑。
“是啊,是啊!要不是担心唇亡齿寒,失去大哥这棵大树,我等这一次还真不该来。你看看,才走到边关,兵权便已旁落,手上的大将也做了见面之礼。唉,真是可惜。”白圭无奈的摇了摇头,忽似想起了什么,向白奇问道:“哎,对了,昨儿个入关之时,大哥曾悄悄向我打听白章那厮。”
“哦?怎么了?”白奇眯起了双眼。
“听大哥说,他早已收到了白章的飞鸽传书,说是有要事前来见他。但左等右等,直到现在,那个白章也没出现。”白圭很是疑惑:“这就怪了,那厮离开赌坊也有些时日,怎会音讯全无,似人间蒸发一般?”
“那厮当日负气而走,说不定便在哪里借酒消愁,逍遥快活去了,怎还顾得上咱家的正事。”白奇眨了眨眼睛,故作不以为意。
“白章那厮虽有些嚣张跋扈,但在大哥面前,却还能谨守本分,绝不敢如此耽误。”白圭只觉自己的二哥说话有些古怪。
“大哥对这件事怎么看?”白奇谨慎的编织起自己的措辞。
“他怀疑有人作梗。”白圭耸了耸肩:“嘿,反正那小子是擅自离开,事先也没给咱打过招呼,现下消失不见,却也怪不到你我的头上。”
“这倒也是……”白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飞羽镇的众人都能作证,白章离开时,咱们可不知分毫。”
“唉,大哥待那小子一向视如己出。依我看呐,要是那厮再不出现,只要他将眼下的破事儿料理停当,早晚还得找咱的晦气。”白圭无可奈何的苦笑一声。
“哼,依我之见,白章那厮之所以消失无踪,多半是隐藏了身形,想要躲在暗处窥探着咱们的动向;只等大哥对我等加以惩戒,这才编个谎话,现身而出。”虽然早将白章害死,但此时的白奇却仍恨意未消。
“嗯?那厮胆敢如此,老子第一个不放他过门。”白圭显是被二哥挑唆的心头火起:“他要是……”白圭还待再说下去,却见城下的那间上房屋门大开。
“全军鸡鸣做饭,日出出发!”
只见白铮与“马如风”有说有笑的走出屋子,白铮忽然抬头望向了二人,一声高亢的的声音一下子打断了他们的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