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士卒别唱了!”白奇没想到不远处的关门之前,大哥白铮竟然带着人马等着他们。白圭此刻也发觉有些不对,连忙下令步卒禁声。可是令旗挥动之下,士卒们却并没从方才的放浪与痴迷中解脱出来,虽然声音逐渐平息,却也花了片刻的功夫……。
就在这时,中军司徒腾那里却又传来嘹亮的歌声:“三尺龙泉剑,匣里无人见。一张落雁弓,百支金花箭。为国竭忠贞,苦处曾征战。先望立功勋,后见亲人面。”歌声高亢激昂,似乎饱含着对国土的热爱,也似已下定了孤注一掷,殊死一拼的决心。
与此同时,白铮已然驰马来到白奇白圭两人面前。
只见他脸色铁青,两颊凹陷,双眼发黑,显是一副思虑过甚的倒霉模样。
“听说二位贤弟操练了不少精兵强将?”面对两位久别重逢的兄弟,白铮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暖意:“我看方才两位贤弟一个押头,一个押尾,军纪不整不说,唱得尽都是些**词烂调!号令不明也就罢了,竟然迟缓到如此地步……”
“大……大哥。这些士卒不是什么精兵。”白圭毕竟年轻,虽然心中对这个兄长甚是忌惮,但在自己部下面前遭人奚落,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不禁打断了白铮的话头。
“怎么?错就是错!还不能让大哥说两句了?”有道是长兄如父,白铮这位白家大爷还真有在两位弟弟面前当爹的派头,只见他双手当胸一插,脸色越加难看起来。
“大哥您误会了。”一旁的白奇毕竟老道,他虽恨大哥以大欺小,倚老卖老,却还能笑得出来:“前军和后军都是卫中的寻常将士,没受过高人的指点,自然表现平平,与其他卫中的士卒别无二致。”
“嗯,听二弟的意思。原来你们的中军才是主力。”白铮阴测测的笑了一笑,努力不让自己看上去太过得意。早在这两位兄弟领兵前来的半道上,白铮已然派人对这支军队做了暗访。早就知道将领马如风带领的新军才是援兵之中的精锐。只不过面对这两个庶出的弟弟,他这个做大哥的总习惯先发制人,抢占先机。要知自从除夕夜被司徒远打得狼狈而逃,他这个曾经纵横西北的赵王爱将已然失去了所有的光环,要不是自己苦心经营的人脉圈子还能照常运转,此刻的他早已人头落地,满门抄斩。
“不行,绝不能让两个小娘养的臭小子来看老子的笑话!”这是此番白铮为何会突然在嘉峪关前的真正原因!为了抓到这两人的把柄,他甚至悄悄从旁观察了三天,眼见这两个不通兵法的弟弟将士卒带的乱七八糟,而那支新军军纪严整,十分勇悍。心下便已打定了算盘。他曾派人暗自联系了那个马如风,暗示了自己的一些想法。虽然当时那马如风严辞拒绝了来使的请求;但如今看来,这小子着实乖巧,借着唱歌的机会,稍稍使了个套子,便把白奇白圭两兄弟玩弄在了股掌之间。而他这个真正的白家主人便可借机发难,夺了二人的兵权,将这名大将和这支精兵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白铮话音刚落,便不理两个兄弟,径直驰马向中军跑去,来到司徒腾面前,这才勒住了马头。
“标下马如风参见白大人。”司徒腾下马行礼的同时,中军将士齐刷刷面向白铮,一同行了一个军礼,动作干净利落,整齐划一。
“好。好啊。”白铮毕竟行伍出身,一见这个阵势,打心眼里透着欢喜:“马将军的队伍果然不同凡响,久闻辽东大员皆无容人之量,我看此言非虚。”
“哦?何以见得呀?”司徒腾龇牙一笑。
“听说你们辽东曾有一个复姓司徒的游击十分善战,却因性子暴戾,喜欢抗上,即便是死守孤城拼死退敌,却仍被长官罢免,落了个永不复用的下场。”一见到司徒腾,白铮脸上的愁云似也消散了不少:“今日见了将军,这才知道原来辽东埋没的人才可不止那游击一人!将军如此雄才,却只是个区区百户,实在暴殄天物,屈才,屈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