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申石似乎还在惋惜,等了好一会儿,这才沉痛的点了点头。
“尸首呢?那个成先生的尸身现在何处?”
“我已让人把他收殓在了后山别馆的柴房之内。为防万一,还请了专人把守。二位要不要前去看看?”徐主事一见申石前来,眼中便满是戒备之意。现下又见这厮要将事情全然推给自己,不觉有些恼怒,只是他毕竟是科举出身,气愤之余,还能压住火气,尽量慢条斯理的说话。
“好,咱们待会儿再去查看。”柳如松一边说着话,一边和洪云定一个个的翻看起地上的尸体,过了片刻这才问道:“你们都核对过吗?洞里确实就死了这一十九人?”
“没错,老夫已派人核对仔细,于国忠和三个账房先生,四个搬箱子的小厮,五个分拣宝钞的管事,六个看守第三进宝钞库房的守卫。总共一十九具尸体,一个不差。”徐主事道。
“这二进和三进屋子也有下水的孔洞吗?”洪云定检查完最后一具尸体,忽然抬头问道。
“有,但……但都需要外面那个拉环方能开启。”徐主事面色有些难看,他知道这是设计上的一个疏漏,若是对方抓着不放,或许会引来麻烦。
洪柳二人倒也没说什么,两人极有默契的一同去第三进看了一遍,很快便走了出来。
“走吧,咱们再去瞧瞧那位闯祸的成先生……”柳如松拍了拍满是烟灰的手掌,神色间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似乎他刚才看得并不是什么死人,而是几个烧焦的摆件而已。
“嗯,这里的尸体也一并拉过去,再找几个仵作来,咱们要开膛验尸。”洪云定似乎已有了主意。
“仵作?”徐主事一怔:“这天凉山上哪里有什么仵作?”
“要找仵作,在下明日便到县城……”申石也有些为难。
“不用那么麻烦,仵作没有,厨子总有几个吧?”柳如松笑得有些戏谑。
“厨子?两位大人这是要做什么?”这下子徐主事和申石都蒙了,眼巴巴的看着柳如松,不知对方意欲何为。
“找两个手脚麻利的庖厨,按照咱们的意思将这些尸体一个个开膛破肚,好让我等仔细参详参详。”洪云定接口道:“看看是不是被火烧死……”
“这些尸体都成焦炭了,难道……难道还不是被烧死的吗?”申石不禁插口问道。
“这个老夫也曾怀疑过,不过我仔细检查了这些尸首的口舌,发现都是黑灰之色,只有人在被活活烧死之时,口鼻吸入大量烟尘才会如此。”徐主事倒也颇有些见解。
“光看口鼻是不够的,只有将人从喉管道胸口一并切开来看,才能确定是生前烧死还是死后被焚。”柳如松如是道。
“好吧,就这么办。”徐主事冷眼看了看申石,又见洪柳二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也只有妥协的份儿。他自信以他与李济的交情,锦衣卫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只不过让其没想到的是,身旁的申石此刻也有类似的想法。他来之前已从白圭那里得知,那五百两足色的黄金,两棵半人高的红珊瑚树,一对夜光杯和一尊三尺高的白玉观音足以让任何一个常人怦然心动,而那位锦衣卫的高官也不应该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