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如此,徐主事可就难辞其咎了。”柳如松向洪云定眨了眨眼。
“是啊,若真是如此,我等来不来也无所谓喽。”洪云定笑了起来。
“若真是如此,老夫早已引咎自裁,何必烦劳两位来看老夫出丑?”徐主事冷哼一声,回看洪柳二人,倒也有心情跟着发笑。
“这么说来,徐主事并不认可您手下的那些证词喽?”柳如松追问道。
“你们看!”徐主事朝头上的石壁指了指。洪柳二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却见在火把余光的映衬下,隐隐约约有几十个小洞排列其间。
“打开一个给二位大人瞧瞧。”徐主事一声令下,身旁那校尉连忙抽出腰刀,一跃而起,朝一个洞口便是一刀,只听咔擦一声,刀锋似乎划破了什么东西,一条水线便飞流直下,落在了四人的身前。
“这是……”洪云定和柳如松面面相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老夫早已预料到此处的隐患,山洞只有门口一条出路,若是发生火灾如何得了?”徐主事沉痛道:“是故,老夫命人开凿了一条水道,将山上的泉水引到石壁之后的水槽之内。按原先的设计,只要拉动墙壁上的绳索,封堵水槽的竹片便会开启,山泉水从洞顶直灌而下,纵是大火也该及时扑灭了,又怎会发生昨日的惨剧?”
“看这情形,似乎藏在墙壁旁边的机关突然失灵……”柳如松若有所思道。
“那些幸存者告诉老夫,事发之时,便有人去拉绳索。”徐主事打断了柳如松的话头,急不可耐的解释道:“只不过,那绳索不知何故,一拉即断。显然是被人动了手脚!”
“看来这事儿果然有些古怪。”正当柳如松与徐主事说话之际,洪云定已然拿了张凳子踩了上去,他仔细的看了看几个出水孔,随即又跳了下来,在徐主事的指点下,找到了藏在石壁隐蔽处的拉环所在。只是此时绳索已然被大火烧得不知所踪,只留下一个残缺不全的铜环似在倾诉当时人们的惊恐与绝望。
看过了第一进的石室,三人又在那校尉的引领下走到了第二进门前。
只见铁门大开,倒着十几具浑身焦黑的尸体,虽然躺得横七竖八,但脸孔都面朝大门,头皆朝外,有几个双手还紧紧抓着栏杆,至死不放。
“看这架势,都是从里边跑到二门,门口的烈火阻住了去路,先是被浓烟熏倒在地,失去了知觉,再被烈火烘烤而死。”柳如松立马得出了一个初步结论。
“敢问徐主事,哪位是于国忠于管事?”洪云定对徐主事问道。
“这些尸体都烧得面目全非,如何还能分辨?”徐主事没好气道:“不过好在现场保留完整,并未动得分毫,是故,还请二位行家替老夫好好斟酌斟酌。”
“有什么好斟酌的?”忽然,一个阴狠的声音从四人的背后响起,众人回头观瞧,却见一个武官打扮的汉子已神不知鬼不晓的站在了离他们不足三步的地方。
“你是何人?”柳如松浓眉一挑。
“在下是白奇白大人座下的家将,名叫申石,负责后山士卒的补给。现下见过柳百户,洪大人。”申石郑重的向洪柳二人深施一礼,却并没有和徐主事寒暄的意思。
“你方才为何有此一说……”柳如松问。
“昨夜在下押运一批补给上山,恰巧遇上此处走水。于是便带着几个手下前来施救。只听那个负责分点宝钞的成先生说自己不小心打翻了烛台,酿成了大祸,便一同陪着他冲入洞中想要将二进三进的人救出。”申石回答的甚是仔细:“无奈这时火势太猛,那些只懂得算账点钱的文弱书生在着火之时,只顾抱头逃窜,待到想起有机关可以灭火,早已失去了最佳时机,当时在下正好就在成管事身旁,亲眼看见他去拉石壁上的铜环想要灭火;只是那时牵引铜环的绳索已被烧断,这才功亏一篑,眼睁睁看着里面的人惨叫哀嚎,烧成了焦炭……”
“那个闯祸的成先生呢?”柳如松似乎看出了一些端倪。
“这小子知道闯了大祸,一时间想不开,竟然不顾死活的跳入火海,待咱们把他强拉回来,已是药石无医……。”申石难过道。
“死了?”洪云定一旁不禁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