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朝成平日久,只能对大明卑躬屈膝,做个藩属。是故,你在国内已然没有什么奔头。”金大人说着说着,言语间也透着一丝无奈:“咱朝廷考虑到与北境接壤的辽东局势日益复杂,女真人,瓦剌人都有所染指,且个个不怀好意。若没有咱自己人前去镇守,恐怕会出乱子。”
“他们大明会重用番将吗?”崔乐行依旧有些担心。
“哈哈,这个你大可放心,中华大邦的最大好处,便是在汉家主子的眼里,汉族和异族的奴才并无多大差异,因而倒也不分彼此;只要此人既有奴才的性子又有人才的里子,能助天子治理国家,又甘愿在主子面前摇尾乞怜,巴结逢迎,便可一视同仁,予以重用。君不见这大明朝立国几十载,不知用过多少番将镇守边关。就拿现在的辽东参将李大人来说吧,这位仁兄别看平时说话满嘴的南京俚语,却是个地地道道的朝鲜族人。你看他现在这副风生水起的样子,不是在大明干得好好的吗?”金大人的话声犹在耳边。这让此刻的崔乐行不禁热血沸腾,跃跃欲试。
仰望东城城楼,已然能清楚的看见这里人头攒动。崔乐行知道对方立马便要派人出城迎战,脸上不觉露出笑意,这是他在大明的第一战,他要一战成名,为将来的宏图大业铺上锦绣的红毯……。
咚咚咚,身后的鼓声适时的敲响,崔乐行不用回头也能知晓,在那东墩台上,金大人正在众豪客的面前,为他亲自擂响了战鼓。
此时,许家堡的吊桥已然放下,两名身着青色棉袄的大汉来到了崔乐行的面前。
这二人在离崔乐行五十步外忽然站定,并肩而立。其中,紫脸虬髯,身背一副弩机,左手持燕尾牌,右手提着一柄大环刀的正是茅普。在他的身旁刘崇子背着一杆长枪,手提一面上百斤重的大橹,插在了自己的身前,遮蔽了两人大半个身子。
“嘿嘿,这帮人忒是狡猾,自知不是对手,便想以一敌二,躲在大橹之后用弩箭射我。我若是骑马欺近身前,那瘦高个便能用一丈有余的长枪将我刺下马来。”崔乐行虽然自持勇悍,与人交手,却从不呈匹夫之勇。他见对方考虑周全,自然也不敢掉以轻心。与这两人互报姓名之后,便跨上战马沙里风,向对方的左侧急驰而来。
大橹一旦插在地上便很难轻易移动,故只能抵挡一面。崔乐行自认从侧翼一冲,势必能找到对方的破绽!虽然那刘崇子接过茅普递过来的燕尾牌挡住自己的侧翼,但须臾间,崔乐行已然射出一箭,利箭射穿了盾牌,透骨而入,将刘崇子持牌的左手射了个对穿!
别看这刘崇子瘦骨嶙峋,却是条硬汉,若是换做别人,这一击早让之痛的栽倒在地,但这小子硬是用右手扶住了盾牌,好让躲在身后的茅普瞄准射击。
嗖,弩箭带着茅普的愤怒射得极快,但怎奈这崔乐行纵马侧击之时,已然找了一个侧风口处,狂风席卷着满地飞雪,让原本就不怎么牢靠的自制弩箭完全失去了准头!
不待对方再次拉弓上弦,崔乐行迅疾跳下了马来,将马鞍旁的另一张硕大的长弓拿在了手上。
“妈的,这大马猴马弓射人就如此厉害,若让他用步弓,我等还哪有命在?”刘崇子见这巨人五十步外取出了长弓,原已痛苦万分的他,脸孔变得越加扭曲,不禁招呼茅普道:“茅大哥,你手上的破弩离得太远便不能命中,快快快,咱俩也别缩在这里等死了,干脆冲过去,和他拼了!”也就在他说话的当口,一支如铁杵般大小的利箭划破风雪的缠绕,带着嗜血的狰狞,呼啸而来!
刘崇子还想用盾牌挡上一挡,怎奈这支箭的力道远比方才那支大上几倍,随着燕尾牌应声碎裂,刘崇子的心口已被贯穿了一个大洞!
“兄弟!”茅普见刘崇子倒地,心下悲愤欲狂,他知道若等敌人再射一箭,今日便难逃一死,只有在对方尚未施射之前将之击倒,才是现下唯一的活路!
心念闪动间,茅普的身形已然如毒蛇出洞般窜向了崔乐行!
茅普清楚,他与敌人相隔的这五十步在别人眼里或许要跑十个弹指方能到达,但在他这名顶尖高手的脚下,只需八个弹指便能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