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行自知马弓力量薄弱,无法射穿这巨人的重甲。即便是手上的这张自制重弩,也只能在近处才可破敌。无奈何,这一次他决定兵行险着,引诱对方近身相斗,这才从马鞍右后方悄悄取下了重弩,伺机偷袭。不过龙行心里明白的很,若是这一击不中,巨人的长枪也会立时将其刺个对穿!
但既然事已至此,龙行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殊死一搏。只见他将弩机机头的环状干镫套在自己的右脚之上,然后右手迅疾一提,使劲拉开了弓弦……
也就在此时,巨人已然欺近!
在阳光照射之下,闪闪的枪头带着一缕寒光直刺龙行的背脊!巨人战马那破风的嘶鸣让所有人都有了一种血溅三尺的预兆!
与此同时,一支弩箭及时的从龙行的袖管里滑出,正好落入了弩机的箭槽之内!
噗!
在巨人的长枪刺入背脊之前,龙行的重弩终于射出了致命的一箭!
只听铛的一声,强劲的弩箭偏偏射在了巨人的护心镜上!
虽然射得巨人一个趔趄险些跌下马来,却仍无法将其伤到分毫!
龙行心中暗暗叫苦,连忙拨转马头,转身又朝东城逃去。
那巨人崔乐行吃了此等暗亏,哪里肯依?待缓过劲来,也勒马尾随而至。
这一次崔乐行不再贴近,只是一边尾随,一边丢下长枪,从身后取下一张马弓,只是一箭,便射中了龙行坐骑的臀部。
射人先射马,这是所有武士都懂得的道理,
但伤敌马臀,而为敌人所不知,任其战马在奔跑中伤重而突然倒地,则是崔乐行最为厉害的一招!
一匹战马在重伤跌倒前总是会突然打个趔趄,这样一来,背上的骑士便势必会向前跌落,随即战马不支倒地,六七百斤的重量带着四蹄乱蹬时的伤害,足以让那些惯于马背生活的草原勇士也承受不起。
崔乐行曾用这一招,一个人追击过十几名败退的女真骑兵。他每射中一匹敌方战马,便不再攻击,只是尾随其后,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就这么跑了十来里,这十几名骁勇的游牧骑士便先后被自己的爱马压倒在了身前,即便有几个侥幸不死的,挣扎着想要爬起,怎奈在那旷野之上,一个失去马匹的骑兵就是不被崔乐行一刀结果,也会在草原上活活饿死!
而这一次,崔乐行认为暗算他的这个敌人也不会例外!
果然。
崔乐行看到敌人的战马开始颤抖。
“哈哈,要打摆子喽!”崔乐行幸灾乐祸。
随即。
那战马一个趔趄,不出所料般将龙行甩了下来!
“天助我也!”崔乐行打马急奔,此时的他已然看清了敌人的意图,这个名叫龙行的家伙显已失去了反击的勇气。逃回城池才是其真正的目的!
“做梦!昨日让他们逃了一个,这次本将军绝不能重蹈覆辙!”崔乐行恶狠狠的暗自赌咒发誓,一定要将此人斩于马下。
不知何时,一柄连枷已然操到了崔乐行的手上。指使着他毫无顾忌的迅速迫近。
“什么?”崔乐行的狠劲方才施展了一半,却看见敌人跌下马来之后,竟没摔倒,而是用一种赖驴打滚般的不雅姿势,迅疾的爬了起来。甚至于还离城池东面的护城壕又近了几步。
“受死吧!”随着崔乐行的一声怒喝,连枷上的虎头已然脱离了手柄,带着一丈长的铁链照着龙行的脑袋就是一击。
幸好锁链震动发出的响声激起了龙行的警觉,三斤六两重的铜质虎头虽然没有砸开龙行的脑袋,但也蹭去了其一块头皮,直打得他龇牙咧嘴,竟一头栽入了护城壕内。
崔乐行原想收回虎头,上前再打;城楼上立时攒射下几十支羽箭!
巨人无奈,只能催马躲避。待他退开几十步,龙行又从护城壕内爬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跳上吊桥,逃回了城中……
此时的司徒远已然头痛欲裂,虽看着龙行与那巨人在城下激战,却只能分辨出两个不停晃动的模糊人影;虽听到崆峒派众人在城头替龙行助威之声,却总觉得那些人的呼喝之音太过浑浊,如夏日的闷雷,打得他越加心烦意乱,神志不宁。
司徒远只能用双手死死的抓着栏杆,拼命做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直到看见一条身影跌跌撞撞的逃回城来,他才用稍纵即逝的清醒目睹了龙行的“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