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徐主事那老东西竟跑到李济那里去了?”紫元阁的书房内忽然传出了一声闷雷般的低吼,这是白奇的声音,此刻的他似是出奇的震怒。
“此事千真万确,看样子这老小子是要告咱们的黑状啦。”白圭从未见过一贯沉稳的二哥如此暴怒,原本要坐下的身子竟不听使唤的弹将起来。
“告咱们什么?”白奇冷眼看着白圭:“难道金库失火之事与我等有关?”
“当……当然没有关系。那后山有五百禁军把守要道,就算一只麻雀也飞不到金库里头去啊。”白圭连连摆手道:“只是那徐主事平日里和白章、于国忠他们沆瀣一气。这一回,白章负气而走,于国忠等一干文吏又意外烧死于金库之内。一时间他总要找个由头,推卸罪责……”
“哼,昨夜你要是没派人上山提供他们粮食供给,现在咱们也不会如此被动!”白奇撇了撇嘴,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担忧:“若是那徐主事将事情推到你我的头上,上头派人一查。咱在飞羽镇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家底可就难保喽……”
“这可是大哥的意思,小弟怎敢违背。”白圭脸上一僵,委屈道:“想当初,您就说此事不妥,小弟还不知是何缘故;如今想来,还真是湿手抓了面粉,现下便是要独善其身也不可得,唉,悔之晚矣,悔之晚矣啊。”说道此处,白圭不禁眼睛一亮:“要不咱派人去找大哥解决……”
“还大哥呢?”白奇白了白圭一眼:“大哥自视嫡子出身,向来将你我这两个庶出兄弟当做奴才一般使唤。他面上说得漂亮,什么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背地里,哪一件大事会与咱们商量?想当年他老人家一言不合便离家出走,气得爹爹一病不起;后来又不惜甘冒灭族的风险,卖身投靠当时还被称为反贼的燕王,要不是最后燕王侥幸获胜,窃取了皇帝宝座,你我此刻坟头旁的野草恐怕也有三尺高喽。”
“不过……不过大哥出头之后也不曾亏待咱们……”白圭从未见过白奇如此数落大哥,似一时没醒过味儿来。
“是!他做了赵王的幕僚,的确是给咱谋了官位。你我看上去倒也风光无限,只是咱们心里应该明白,这份看守飞羽赌坊的差事可没那么好做!当今圣上伪善多疑,且生性残忍,皇帝先是纵容赵王弄出了这个飞羽赌坊,随即又派人将赌坊的财政大权暗自收为了国有。此间若是出了丁点儿岔子,引出了朝堂之上那群士大夫们的公愤,他便可将罪责推个干干净净,让那个表面上韬光养晦,暗地里野心勃勃的赵王彻底在朝臣们面前失去信誉,也让我等一同承担了罪责。这样一来,既敲打了那些反抗太子的势力,又替自个儿攒到了大义灭亲的美名。且在此之前,还能利用赌坊大赚特赚,充实国库!这种一石三鸟之计,以那篡位之君的歹毒,如何不能做得出来。你想想,真到了那时,咱们兄弟又怎能活命?”说到此处,白奇愤恨的捶了捶桌子,冷然道:“眼下,我等若是派人捎信向大哥求援,一则长路漫漫,往返关外远比往返京师路途遥远,若是徐主事联合李济与我等为敌,只需一封加急奏折便会要了咱们的性命。二则,大哥即便看到求救信,也未必能够说服李济这样的高官听从他的驱使。是故,你我现下只有两条道可走……”
“哪两条道?”白圭忙问。
“第一条,咱们得亲自拜访李济,重金贿赂之下,还要请他派人共同调查金库失火之事。若是那厮上道,这事儿便算不到你我的头上。”
“那么第二条呢?”
“做完了第一条,再说无妨。”白奇豁然起身,眼中满是血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