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李济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扔给了柳如松。
“这……这是什么?”由于天黑,柳如松只能看出几个模糊的名字。
“这是这些年来,各地贪官污吏的名册。”李济笑得有些嘚瑟。
“这……这东西给下官作甚?”柳如松狐疑的瞅着李济:“这些名册只需交于朝廷,自然有人会秉公办案,严加查处。”
“你错了。锦衣卫虽然负责暗查各地官吏的政绩和官声,却并不能随意处置地方大员。当今天子以为,朝廷征收税赋都有定额,若是多收钱粮便会遭到上下的抵制。为了一劳永逸,便要对有污点的官员大胆的任用;而让咱们锦衣卫偷偷收集罪证,拭目以待。等那帮猪猡把公家的事情做完,把他们的那身从百姓那里坑来的肥膘养足;大可再通过咱锦衣卫之手,明正典刑,将他们革职流放,没收全部财产以资早已入不敷出的国库。”
“大人的意思是说,这名册上的贪官污吏暂时还不会受到惩处?”柳如松吃惊的看着李济。
“不错!这些人虽然脏事破事儿一大把,但没有皇帝的旨意,我等锦衣卫也不能对他们加以诛灭。”李济故作痛心道:“可惜我大明万万生灵,都在那帮贪官污吏的手上受着活罪。本官于心不忍,却也无可奈何;只有将其中的一些名册交予柳百户,希望你能用它做番大事。”
“我一个小小的百户,能用这名册作甚?”柳如松还是有些不太明白。
“名册里面记录着那些贪官污吏的许多私隐。柳百户大可用这些东西,挑拨离间也好,威逼利诱也罢;只要借机把事儿闹大,将其公之于众,朝廷为了安抚民心,定会派出钦差前来巡查。虽说庙堂之上官官相护,但只要引起了民愤,朝廷也不会为了几个贪赃枉法的鹰犬,堂而皇之的丢掉国家的信义,于是乎……”
“于是乎,天理昭彰,报应不爽,那些欺压良善的王八蛋便会遭到清算。我辈也算是为天下人除了奸邪。”柳如松的双眸似也被这宏伟前景给点得明亮起来。
“没错,如此一来,你我也算是对得起良心,对得起自己的一身过人的本领。”李济努力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不过一种不易觉察的邪笑却也在这朦胧的月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
“咯咯咯,哈哈哈,嘻嘻嘻……你们东厂自以为与锦衣卫合作,便能出卖了佛爷,套出佛爷心中的秘密。哈哈哈,真是笑话,天大的笑话……”门僧的怪笑仍在继续。这些日子,经过了李济几个月来的不停“熏陶”,门僧对洪云定和柳如松的印象已然只是两个改投锦衣卫的东厂小吏。眼下他见大事必成,不禁笑骂起来。同时也在给四周的同伴打着信号。
此时,只有洪云定一人始终警觉的站在原位。扫视着四周这茫茫大地,任由留下来的众人抢救伤员,安置受惊的牲口……。他忽听得门僧开口,心下不觉一紧:“不好,莫不是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随着他心念一动,一柄锃亮的铁尺便已来到了手中!
天边的晚霞终于落下了它那最后一丝余晖。大地顿时陷入了黑暗之中。
凄厉的寒风吹乱了鬓角的发丝,却吹不乱他那缜密的思绪。
听。
四下至少有三十多骑正悄悄的围了上来。
看。
一个个张弓搭箭的身影在暗夜中只是群依稀的轮廓。
想。
李济曾经告诉过他,真到了如此境地,应该稍作抵抗之后,让敌人劫走门僧。
忧。
直觉告诉他,眼下的这些强敌即便救出门僧,似乎也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天杀的李济,天杀的门僧,天杀的……”洪云定已然来不及抱怨,但他急中生智,赶忙一尺劈开了牢笼,先将弟弟云翼救了出来。
“我……我说阿……阿哥,这下可……可如何是好?”自打九曲连环洞内的一夜惊魂,云翼那本已不大的胆子早已吓破了无数个窟窿。现下又见到如此场面,两腿一软,若不是还有洪云定搀扶,几乎立马便要瘫倒在地。
“哈哈哈,想用你弟弟诓骗佛爷的秘密。我说洪云定啊洪云定,你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暗夜中,门僧笑声不绝:“现下你们已是瓮中之鳖,怎么样?还不老老实实的将佛爷放出,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