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云大师笑了。
“矛盾么，本来就不可能消灭，”他啜口茶，说：“而只会转化。世上的事……”
“呃，大师。哲学的事……是不是先放一放？”吴戈有点狼狈。他斗胆打断了大师的传道授业，说：
“我就是拿不准该不该加入这个组织，想请大师指点一二。”
“那，你自己怎么想呢？”
“我觉得……这事挺麻烦。”吴戈苦恼地说。“这个组织也未免太过神秘，加入进去怕有什么身不由己的事儿。万一碰上点潜规则、阴暗面啥的很难处理。”
“你还没有加入，怎么就能断言有那么多阴暗？况且，这事……难道就只有坏处吗？”
“好处嘛，当然也有。至少这个待遇……呃，我跟你们不一样，我还要养父母……我是说要孝敬父母。可，手头没钱，就……”
吴戈解释道。不过声音越来越低。
大师笑了。
“孝敬父母是好事，而且钱既然是有用之物，也不必耻于提及。你说此事很麻烦，不过你想过没有，想要成仙，必要在尘世历练，麻烦不正是你的历练之机吗？”
“大师是说……”吴戈试探道，“我该去？”
“该去不该去，我也不能断言。人这一生，本来就是不断选择。绝大多数时候，选择没有对错之分。你顺从自己的本心就好。”
“可……”吴戈迟疑地说，“那样一来有可能把仙界的秘密暴露出去啊？”
……
吴戈眼前浮现出一片参天竹林。
“呵呵，”大师胸有成竹地笑道，“没谁说仙界就不能大白于天下啊？神仙们好个清静，这是不假。不过修仙讲究随缘，果真暴露出去，也没谁会怨你。”
“真的？”吴戈还是有点不确定。
“当然。”
大师成竹在胸。
“麻烦也好，挣钱也好，都是你的缘。缘来了，就接下，好好锻炼一下自己的心性。遇事瞻前顾后、躲躲闪闪，那可是没法修仙的。”
吴戈挠挠头，象是听懂了。
————————
吴戈犹豫了一天，还是决定加入这个组织看看。轻云大师说得对，不管这个组织是什么性质，以后究竟会“麻烦”到什么程度，那都是他的“缘，”是他借机磨练自己的大好机会。
何况跟着这个“缘”来的，还有“元。”一万元的月薪啊！
按王自雄的说法，他要是愿意加入组织，就得去市公安局找国保大队的郭队长。不过由于何老大的事儿，他对去市局很有几分抵触。而且，自己前两天刚从公安局逃出来，现在又大摇大摆地回去……这是不是也太有点不给人面子了？
上楼的时候，他还真是迎头撞上了林科长。看见他，林科长那经年不变的冷脸居然也露出一丝惊诧。不过他立刻就收起了所有表情，漫不经心地走了过去，就象他以前从没见过吴戈这号人物、连现在也没见过一样。
看来，组织的工作做得很到位啊。吴戈偷瞟着林科长从身边走过，感到心里有那么一点歉意——他那个小术，肯定让人家几天没睡好觉。
在三楼一间看上去防盗措施更加严厉的房间里，国保大队的郭队长隆重接见了吴戈。而其隆重，主要体现在对吴戈的体貌特征和身份证的反复认定上。
“别见怪，”他疑虑重重地望着吴戈说，“这事儿挺重要，我不能弄错人。否则的话……能把身份证再给我检查一下吗？”
足足半小时，郭队长穷尽所有检测手段（所有手段都用了不止一次）后，才最终确认：此人的确就是吴戈。之后，他万分慎重地打开一个保险柜，取出一把钥匙，再用钥匙打开一个保险箱，拿出一个卖相不咋地的牛皮纸信封，抽出一张表格。他指导吴戈把表格填完，签字按手印后小心地收好。最后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做什么？”吴戈问。
“我不知道。”郭队长擦擦脑门上的汗，说：“其实我只是奉命负责跟你接头。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靠。”吴戈忍不住骂出声来。“怎么你们都只负责接头？要接到啥时候？”
“你别急。”郭队长赶紧说。他拿起桌上那个信封，谨慎地往外一倒，两件东西慢慢滑到桌面上。
“这个，是手机卡。他们会给你打电话联系你。明白吗？”
吴戈的目光已经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住了。
“明白吗……喂，你明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