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妙的冷气从外界流向室内,病房的门悄无声息地被人安静地推开了,也同时打断了丸藤亮的思绪。“……哥哥,好点了吗?”丸藤亮将目光投向丸藤翔的一瞬间,他发现自己的身体还是能自然回忆起两人平时作为兄弟平时相处的模式,仿佛某些肌肉记忆从基因深处缓缓浮现一般,身体自己就开始行动了起来。
就算被别人称为皇帝的丸藤亮,在弟弟面前,依旧是他的亲哥哥,这一点毋庸置疑。就算凯撒如何冷酷嘲笑作为决斗者时候的他,可是此刻两人作为兄弟相处时,翔却发现丸藤亮像是已经完成了什么使命,现在支撑他活下去的只是一些其他的事情了。
亮躺在床上,仰着头看向天花板,并没有递给丸藤翔多余的眼神,只是缓缓叹了一口气,从鼻腔中里面哼了一声作为回应。而只是简单而平淡如同冰水一般的回复,却像是丸藤翔预想中的样子。看起来哥哥的精神状态并没有出什么岔子,感受到亲人死而复生的喜悦让丸藤翔并未多想,走到床前打量哥哥的面容。
直到这股浓重粘稠到无法遮掩的仰望一般的视线让丸藤亮突然无端觉得有些亲密到无法直接碰触,什么时候两个人的距离已经变得这么遥远,以至于亲兄弟之间他都一直拿这种眼神追随着自己的身影。
很久没有和丸藤翔直接两人单独处在一个空间内的自己,从急救室出来的躯体上下每一寸肌肤与骨头内渗透出的感觉都是无尽的疲惫与疼痛。丸藤亮用尽自己全身力气才能让自己的上半身缓缓向上动了动,平时严肃的眼神此刻变得稍微和缓了一下,他轻轻抬头示意丸藤翔扶他起来。
丸藤翔的双手掌心内其实全凝聚着在等候区凝聚的汗水,连他本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捏紧拳头的此刻才缓缓松开,里面的汗水甚至顺着手掌缓缓滴落在了病房内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混淆了两人投射在地板上的缩影,就像血浓于水一般将两人的倒影模糊到彻底看不清彼此。
“……”丸藤亮张口,却发现嗓子如同冒烟一般干涩又不舒服,想说的话语全被堵在了心里,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发现它们也很干涸皲裂,甚至破了皮。异世界的行动果然还是太过匆忙,最后消失之后到达这个世界还是被人从海水里面捕捞上岸的,也导致丸藤亮体内严重缺水到有些可怕的地步。
干渴,潮湿,很难想象这两种状态能够同时附加到一个人身上,但是现在的丸藤亮就是这个颓废的样子。深青色发丝的男人依靠着少年手忙脚乱一般马上支起的白色枕头,就连缓缓地躺在上面这个动作就已经耗费了他全部力气,但是就在这个过程之中,丸藤亮仍然没有直视丸藤翔的眼睛。
如果说丸藤翔不敢直视哥哥的眼睛,是因为畏惧,所以不敢直视丸藤亮的眼睛。毕竟那是怎样美丽夺目的青色眼睛!它们就像风中的两只蜡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立刻熄灭,却好像已经熄灭过了一般仍要燃烧自己的生命,为黑暗中的迷茫者燃烧自己,最后诞生的是用来指明道路那抹光芒。
“翔,这次异世界的行程,你真的想通了吗?”丸藤亮就算是倚靠在病床上,也依旧是帝王般的存在,就算是和他也有着血缘关系的亲生弟弟,面对这样的哥哥也不得不升起敬畏之心。本来拥有这‘疑’字,在人际关系之中是最最下策的存在,而且还是拿这东西用来怀疑一直坦诚相待自己的,自己一开始自认的大哥。
丸藤翔突然困惑了,他就像当时小学时候面对欺负自己的某个学生想要使用力量债券之后被哥哥阻止一般,比当时的自己还要迷茫。如果不是哥哥为当时单纯抽到了力量债券狂喜到甚至无视对方后场的自己出来解围,那自己会是什么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