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严哲从思索中回过神,看到阮恒舟手里的琴弓掉在了地下,而他正抚着手腕,眼里划过一抹痛楚的神色。
「不是叫你别太心急的吗?恒舟,你不能勉强自己……」聂严哲快步上前握住阮恒舟的手腕,轻柔地给他按摩起来。这个手艺是他在阮恒舟昏睡以来向护士学到的,并且长期帮恒舟揉捏四肢肌肉以防止硬化。
尽管阮恒舟没有说什么,但聂严哲心知肚明他的手会让伤者带来舒适,没有拒绝的原因,大概也从以前的无能为力到此时的习为以常了吧?
「我想试试,因为有个地方一直把不准音。」
阮恒舟抬眼看了看专心注意他的手,只顾急着为他缓解疼痛的高大男人,终于悠悠叹了一口气,漠然地苦笑,「其实可以走路、可以执笔已经算不错,我还想再次拉大提琴……是不是太贪心了?」
「恒舟。」根本没有觉察出,这是阮恒舟清醒之后头一次以征询意见的语气,先对他开口说话,聂严哲只是觉得,他的心也被这柄掉在地上的琴弓所拉割着,双臂不受身体支配地伸出去,紧紧把阮恒舟搂进怀里。
他发现他的恋人在情感上,真的比以前纤细了许多。可是,这怎么能够说恒舟他贪心呢?以前的恒舟怎么会连音符也咬不准?如果不是他那样对待恒舟,他们又怎么会再去咖啡屋?那样的不幸又怎么会发生在恒舟身上?
「请你和我保持一点距离,好吗?」阮恒舟皱着眉头,让他不适的恶心感立刻又涌上胃部,不由得本能地抬手打算推开聂严哲。
「恒舟!看着我!」聂严哲猛然间大喝一声,不等阮恒舟回话又接着说下去:「为什么一直抗拒我?难道你仍然怀疑我的心意?」
「……」不是怀疑,而是根本没有再期望。
「我承认我有错。可是这次,我绝对不会把你与什么人混为一谈!」
「怎么想是你的自由,你不觉得我们这样相处下去很累吗?」
「怎么会累?你现在只是状态不好。不过我会让你明白我有多认真!」聂严哲轻轻伏在阮恒舟耳边,「就算以后你想在上面,我也会答应你。」
阮恒舟睁大眼睛,诧异地看着聂严哲,却见到对方忽然又好心情地在脸上挂起微笑,就像一只狡猾凶猛的野狼。
「不过首先你可要答应我:下次我再接近你时,不要再躲开了。」
说话间,阮恒舟只感到身体一阵摇晃,在轻微的头晕中,发现聂严哲将他一把拦腰抱起来,坏笑着亲了亲双唇之后便走向卧室。
什么时候他的体重退化得如此严重?而这个才老实了不久的男人,又想干什么?
阮恒舟刚欲喝斥之时,门铃声却响了,聂严哲只好不舍地放弃原本想试探亲密一番的打算,将恋人重新放回到轮椅中。
他开了门,一眼就看到了阮恒舟的学生秦原修。
就在逐渐康复的阮恒舟不自觉松下一口气的时候,聂严哲却立即黑了脸。
「阮老师,今天我们练习哪一段?」秦原修用天真无邪的笑容望向他的老师,欢跳着与聂严哲擦身而过时,可爱的小脸蛋竟然还挂上了得意的笑容。
「对不起,原修。今天的课我下周找时间给你补上。」阮恒舟非常抱歉地对他的学生说道,同时亦对他自己这么大年龄的人,却不能好好的控制脾气而感到有些泄劲。
其实调整课程还有一个原因:聂严哲除了一直在他身上摸来摸去占尽便宜之外,近来还患上了一种看似多动症的心理疾病,只是这种疾病原本在儿童身上出现得较多,所以阮恒舟也只不过是怀疑而已。
因为最初聂严哲只是在阮恒舟的学生到来后,才会心神不定地在他们面前左右移动,偶尔还会当旁听生。
当秦原修拉不准音符时,阮恒舟会推点着小孩子的手指头。这个时候,聂严哲还会插嘴进来冷言冷语讽刺一名小学生,说他手指头短肥就别拉乐器!最后总会与不容半分退让的秦原修拌嘴久久,不能停歇。
这种行为让阮恒舟大为不解也暗自汗颜,他确实不知道聂严哲为什么如此看秦原修不顺眼,而男人的举止行为也像个孩子般让人哭笑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