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闪闪的光亮晕染在房间中,似黄昏色,透着一种沉寂。
诛华拂袖离去,带着他微怒的情绪走出房间。他抬脸望着无语的苍穹,天上的颜色更深了一些,静静的落入他的眼中,变得更加浓稠。最后眯起眼睛,竟把自己重新审视了一回……
刚才,他差点因为重夜的态度而失控,这样冲动,太不像自己……
想来想去,诛华又想到还有没办的事,于是就匆匆离去。
其实他和重夜,就是八竿子都谈不到一起的人物……
沧澜也在心里幽幽一叹。
以他对重夜的了解,以他对诛华的认识,竟有些觉得头疼。
重夜对诛华已经算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客气,但是客气是客气,却不见得他就会把诛华的话听进去。想到以前的那些事,沧澜又觉得无语。虽然重夜不听,是因为他有自己的打算,有自己的见解,但是他又不会对你解释,于是……很容易的就把人磨疯……
再来是诛华,他是典型的两面,正经的时候正经无比,不正经的时候,别说道貌仙风,估计只能算是市井里的纨绔子弟……不过,这个形象只有沧澜一个人见到过。
所以……
当一个十分认真的人遇上一个什么都不在意的人,结果就可想而知,谈啥啥都不成……
沧澜伤神了,在心里郁闷一下。但是沧澜又立即绷紧,因为他看到重夜在看他,并且是以一种很冷的眼神,让他觉得害怕。
重夜只是无法表达出心里的感受,因为沧澜的醒来……
沧澜沉睡的时间越来越短,这只能说明他体内的魔力恢复的越来越快。
他就那么看着沧澜,看得沧澜眼中变换出几道神色,最终还是把手伸出去,自己别过头。
温暖的手暴露在空气里,在白皙的手腕上还有两道明显的痕迹,像爬虫一样伏在肌肤上,也像刺一样深入重夜的心里。很多时候,没有言语的面对彼此,才是最深的折磨……
重夜没有别的选择,就如同沧澜依旧害怕还是要把自己的手伸出来一样。只是在他的心上,落下一赌厚厚的墙,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沉重的如同无声无际的绝望……
再这样下去……
重夜尽量用冷漠的眼睛去看向沧澜手腕上流出来的血,似一种无情的冰寒。现在的沧澜,并不令他满意,因为他的不抵抗,有一种放弃自身的感觉,如果没有强烈的自我意思,那么就算睡去,红魔石也是有机可趁的……
重夜目中一冷,俯身用两指钳在沧澜的下颚上,逼他面对自己。
沧澜只是被他弄痛了,眼中微微聚色,蹙起了眉。他不知道重夜想做什么,只是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吓倒,更被自己快要跳出胸口的慌张吓倒。他顾不得手腕上的伤,便开始挣扎起来。
只是重夜毫无退缩之意,还在他的口中越来越放肆。
这一举终于惹怒了沧澜,横眉怒目便是深深的咬过去。
重夜被他咬了也不恼,只是脸上看不出任何神色,他趁起身,眉目轻挑,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望着沧澜。
这一对眼,沧澜又没了语言。最后什么都不想说,翻身就想继续睡觉。
若换了以前,沧澜早开始又打又骂了,果然是对彼此的了解太多,所以忍耐也变多了……
重夜抿唇,瞬及双目冰寒,他冷笑说:“秋儿果真是长大了,连胆子也长大了,连我都敢拒绝,你可知道后果?”
沧澜心中一震,随即全身都如同落进冰窖里一般。
他缓缓的回过脸看重夜,那一脸的冰霜,似无情的火焰,烧得他全身都在痛。
现在的重夜与以前的容烟终于重叠在一起,望在沧澜的眼里,竟如同空谷中的清泪,隐隐约约,凄清悲凉……
沧澜的心里,无疑是在痛,重夜的作为,让他永远都看不懂……
从以前开始便是,容烟所表达的爱,总是那么费解,甚至不能理解,以至于沧澜都不敢去相信他是否真的有情。
若是有情,为何要这般彼此斯磨,若是没有情,为何又要这样紧抓着不放?
沧澜的喉间哽咽出声音,在重夜冰冷的视线中,慢慢的变得痛苦不堪。
纠结的心像是被什么高悬着,悬在一片漆黑中,被虫蚁啃咬的残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