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卿说完就站起来沿着那条长道往上爬去。她骑装的裤腿被她撕开来包扎自己的伤口,容离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花花的肤色,脸上不禁一红,默默移开眼来,想着出去时一定要把自己身上的布料撕下来裹住她的腿才好。
顾长卿慢慢地爬到洞口,昨夜容离遮掩着的树枝尚且还在。洞里只有微微的光亮,外头却已经大亮,但林中迷雾甚多,顾长卿猜想许是江面上起了雾,漫进了林里。这洞口前面还有些许树木遮掩,寻常走过难以发觉,她也是来时看到这边有兔子动静才注意到洞口。
看这天色,周围又没有翻找的动静,秦军应该已经排查过这边,他们目前还算安全。顾长卿赶紧往回爬去。
“我方才看了下,这片应该是没有秦军,我们赶紧出去吧,你的伤要赶紧医治。”说着,顾长卿已经伸手扶起容离。
容离由她扶着站了起来,却踌躇的样子不愿意离开。
“怎么了?”
“长卿,若是你我就这样从此过最寻常的农家日子如何?”
顾长卿一愣,脸色忍不沉了下来。“你说笑呢,外头还有你的士兵,我的哥哥,还有你一心想要的皇位,留在这里,什么都没有。”
容离紧紧看着她,那眼神让顾长卿莫名心虚,“真的是因为这些吗?还是说,你心中所想未实现?”
“不管是我还是你,我们所想都没有实现。容离,不要耍性子。”
似是自嘲,容离轻笑一声,“也是,很多时候身不由已,是我多想了,是我只想与你逍遥自在了。走吧,回去吧。”
虽然不知他突如其来的这种悲戚是为何,顾长卿也没有时间多想,只当他像个孩子。
顾长卿和容离一出洞口就趁着迷雾赶紧往寿阳赶。可东侧到寿阳,骑马尚且需要好一阵子,他们还有伤者,难以行进迅速。
顾长远早就在树林尽头候着,见远远有了人影,赶紧从侧面上前,一看是他们,立马迎了过来。
“末将护驾来迟!”
“大哥!你没事吧!”
“无碍,所幸你们都伤势不重,快快回营。”
顾长远把容离扶上马,还不等他上马,顾长卿已经一个翻身上了马,顾长远虽有些懵,但左右她骑术他也知晓,便放心地跟在了后面。
回了寿阳营帐,见外面伤者甚多,顾长卿也忍不住纠了心。
“如今我军三万被俘,损失近五千。昨夜东侧那一战正好遇上迷雾,秦军便下令撤退,我军三万被秦军控制,又受张副将蛊惑,已经投诚。五千人战亡。”
听着顾长远的汇报,顾长卿缓缓闭上眼。
“阵亡士兵好生安葬。如今一切如我们掌控,下面的战相对就好打了。”
“话虽如此,只是没料到王满会对你下手,让太子殿下也受了伤,否则我军不会损失五千人。”
“天命有道,是我自己没有算到这一卦。”
容离包扎了伤口站起身看向那对面色凝重的兄妹,微微开口,“秦军以为大胜我们一把,王满即使再谨慎,也会自满,况且这场胜仗是他打的。至于王符,自当是不服气的,必然会把我军三万以及他麾下军队全部召回他的军营来,如此就能按照原计划进行。”
顾长卿看着地图,指了指大江。“如今大江起雾,明日必是水波动荡,这个是好时机。”
顾长远重重点头,“长卿,你想的这招假意投诚当真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