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做了太多的坏事,全是两人坑瀣一气的掩着藏着,一人开了口,另外一个便跟着完蛋,每每想到这事儿,陆思尧便全身汗涔涔的一片。
“唉……”陆明微微叹息,他给陆思尧也做了十七八年的事情了,当然知道他做过些什么,若这些事都被国师抖出来,那陆思尧肯定是自身难保,这么说来也怨不得他要下手。只是怎么说都对不住义气两字,算是陆思尧为了自保便把道义丢到一旁了吧。
“去,速速下手。”
陆思尧有些暴躁,前一日宫里举行游宴,给四公主庆生,听说皇后娘娘没有出来用午膳,本来他开始还挺高兴,觉得自己女儿板了一局回来,得了太后娘娘的赏识,可仔细琢磨着,越来越不对劲,张皇后素来是个讲规矩之人,即便心中再不满意,这面子上的事情总要做到,特别是这游宴是胡太后发的请柬,就冲着她与胡太后多年婆媳情深,也不至于这般不给胡太后面子。
这里头定然有蹊跷,可到底是什么蹊跷,陆思尧琢磨不透。
越是琢磨不透,他便有些焦虑,总觉得跟自己可能有什么关系,而陆明迟迟不动手,便让他更是有些暴躁,总要将各种隐患全部消灭,这才能安安心心的睡上一觉呢。
陆明转身走到门边,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陆思尧一眼。
“毋庸多说。”陆思尧挥了挥手:“快去!”
陆明深深的看了陆思尧一眼,绝尘而去。
他失去了活着的最后一线机会,今晚动手以后,他会偷偷替国师收尸,然后在他坟前自刎,以自己之死替陆思尧谢罪。
九月的天气已经有些寒冷,穿上夹层衣裳似乎都不能抵御住秋风的肆虐。月亮躲在云层里没有露脸,京城的夜晚一片漆黑,已经过了宵禁,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打更人拿着一面铜锣慢慢悠悠的走着,一边走一边拿着手中的棒子敲打着锣:“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悠长,苍凉嘶哑的在长长的街头响起,就如要敲碎人们的梦境一般,飞过了高高的院墙,传进了园子里边。
诏狱门口的站着一排士兵,手里拿着的刀枪在这暗夜里偶然闪出一丝光亮,此时已经是午夜,来巡查的官员早就回家歇着了,门禁没那么严,士兵们也不再是挺直着腰杆傻傻的站在那里,松弛下来,几个人凑在一处低声交谈,不时的发出了愉快的笑声。
诏狱里是死一般的沉寂,外边却还有欢声笑语,一墙之隔,两个天地。
幽暗的甬道朝前延伸着,只有在拐弯的地方才有一盏油灯亮着,灯盘里的油虽然有不少,可灯芯却不粗,故此灯光并不明亮,火焰模糊的跳跃着,一团淡淡的黄色照着周围狭窄的地区,再往前一点便是灰褐色,渐渐的融入那片黑色里。
忽然间,一条黑影掠过,快似天空的惊鸟,一忽儿便不见了踪迹,仿若从地下钻出来的一个精怪,带着令人恐惧的寒意。靠着墙角的狱卒揉了揉眼睛,望了望飘忽不定的灯火,轻轻“噫”了一声,定神看了看周围,不见有别的不适,将一颗心放了下来,将膝盖支起,脑袋沉沉的又朝下边坠了去。
丁承先靠墙坐着,眼睛睁得大大,嘴角有一丝笑意,在这黑暗的夜里,没人看得出来他的表情,但他却觉得仿佛身边有谁在看着他,监视着他,一把利剑高高的悬挂在他的头顶上,随时都要落下。
细微的响声从远处传了过来,若是在平常,他根本不会注意,而今晚他睡意全无,很容易便听到了这丝诡异的声响。他对面的牢房里,忽然有一个黑影跃起,猛的一扬手,嗤嗤的声音响起,就如有一根针落到了地面上,丁承先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了铁栅栏前边,一手握紧了冰冷的寒铁杆子:“陆明,你来了。”
陆明怔住了,身子贴着栏杆站着,就如一只壁虎攀援在那里。
“呵呵,你真的来了。”丁承先笑了起来,声音嘲哳哑呕,很是难听,就如一把刀子在锯着木片,一点点的拉着响,咔嚓咔嚓的在耳朵里发出回旋之音。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陆明没有忍住,最终开口:“莫非你连这都能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