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宫女们有些为难,皇上现儿病重正在休养,太后娘娘叮嘱过了,不能让人打扰,贵妃娘娘去过好些次,都被拦了回来,为何她还要坚持着去清华宫呢?
“还不快去备轿!”陆贵妃一只手撑了脑袋,回过头来,丹凤眼朝上一扫,目光里有些凌厉:“你们是看着本宫现在没有往日风光,故此不再用心,是也不是?”
“娘娘,奴婢们不敢。”宫女们唬得跪下身子,磕头如蒜:“太医说过,娘娘体弱不能经常到外边走动,免得影响了腹中胎儿,娘娘可千万要保重身子才是!”
陆贵妃冷笑一声:“他们不过是张皇后的几条狗罢了,你们怎么都相信那些混账话儿?本宫又不是没有生过孩子,前边几个哪次不是在外边走动到七八个月上边才少出去了些?那时候太医还特地叮嘱务必要经常走动才好生养,这次如何就全部反过来了?分明是那些人故意把这话儿来撮弄本宫罢了,你们还不快些去给本宫备轿!”
宫女们没有法子,只能爬起来去准备,陆贵妃转过头来朝菱花镜里看了过去,伸手捧住了自己的一张脸孔,朝着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这般花容月貌,皇上见了应该欢喜。”
不管如何,她都是这宫里最美的,张皇后那贱人,如何能与自己相提并论!
不多时,软轿已经备好,宫女们搀扶着陆贵妃朝外边走了过去,她的脚步有些迟缓,从后边看过去身子有些臃肿,走起路来早已没有昔日的轻盈之姿。
果然,到了清华宫又被拦下,门口的内侍陪着笑脸道:“请贵妃娘娘回宫罢,太后娘娘交代过了,闲杂人等不能进去。”
“本宫……岂是闲杂人等!”陆贵妃气得咬紧了牙齿,全身不由自主打起颤来,太后娘娘交代过,这些奴才就扯着虎皮当大旗了?自己可是贵妃娘娘,后宫除了太后娘娘与张皇后,就是她分位最高,几时她变成了闲杂人等?
“娘娘,请莫要为难奴才,太后娘娘说来探望皇上的,后宫只能是她指定的三人,贵妃娘娘并未在这指定人等之列。”内侍弯腰说得低柔,可声音里却透着一丝不屑,让陆贵妃心中的怒火渐渐的涨了起来。
狗眼看人低,分明是见着自己娘家失势,这些奴才们就欺负到自己头上去了。陆贵妃从软轿里扑出半个身子,揪住了软轿的横杆,气得声音发颤:“你进去替本宫通传一句,本宫就不相信皇上不想见本宫!”
那内侍抬起身子来,略带同情的看了陆贵妃一眼:“娘娘,您想让奴才去传个话儿这是小事,奴才就怕皇上亲口回绝了娘娘……”他的眼睛里闪过一种同情的神色,仿佛他已经知道了周世宗不会想见她一般。
“废话少说,你且进去传话!”陆贵妃抓紧了横杆,胸脯一起一伏,有些喘不过气来,软轿旁边站着的宫女们赶紧围过来替她抚背顺气,掌事姑姑朝那内侍一瞪眼:“不长眼的东西,谁给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娘娘吩咐你去做事,还敢回嘴?”
那内侍鄙夷的看了几个人一眼:“你们且等等。”
他向门边另外一个内侍交代了一句,那内侍迈着八字步子朝里边走了过去,深蓝色的常服被寒风吹得不住的上下拍打着两条腿,哗啦啦的响着。
没多久,那内侍又跑了出来,朝着软轿里的陆贵妃行了一礼:“贵妃娘娘,皇上此刻已经睡着了,娘娘还是改个时间再来罢。”
“睡着了?”陆贵妃不相信的睁大了眼睛,现儿已经是巳时,如何皇上还在睡?分明是这些奴才在糊弄自己!她气喘吁吁的趴在软轿的侧窗处,伸手指着那小内侍痛斥了一句:“就是你们这些小人在里头作梗,有心拦阻本宫与皇上见面!”
那小内侍只觉委屈,皇上可是说得明明白白的不见贵妃娘娘,自己为了给贵妃娘娘留几分脸面,才编出皇上正在歇息的话来,可没想到贵妃娘娘偏偏不领情,还说自己是小人作梗阻拦他们见面——合着他们是牛郎织女,自己是专门坏人美事的王母娘娘不成?
“你没话好说了不是?”陆贵妃见着那小内侍低头站在那里无言以对不由得更是得意:“就是你们这等小人糊弄了皇上,还不快些让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