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啊,你看咱俩长得多像,我们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嘴不歪。”
“弟弟,我这张嘴长得像我妈,眼睛像咱爹,看,看,看,咱俩的眼睛像不像。”
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我瞪了他一眼,尽量平息着自己心中的怒火。村里人都在这呢,我不能让这个家伙为所欲为的。
“二十九年前,我爸还没和我妈结婚呢?”
“对啊,咱哥俩一个爸,不是一个妈,我妈是司文怡。”
王永这么一说,我都愣住了。司文怡这个人我知道,她和我爸有一段交集,当年司文怡把自己四岁的儿子扔了,没有想到,他找到我们家来了。虽然这么想,但我对面前这个人还是半信半疑的。
王永嘿嘿一笑,对着村里人说:“我知道大家对我爸都有一个好印象,但这事不怨我爸,那一晚,我爸喝多了,啥也不知道。而且,我妈是个妓女,他看中了我爸,自愿献身。”
王永这么一说,村里人都议论纷纷的。我妈脸色都变了,村里人都知道我妈和我爸的感情,我爸死后,我妈的坚守一直被传为佳话。为了一个可以和妓女生孩子的男人,我们要是承认,对我妈多年的名声,是致命的打击。
这会儿,我妈的脸色都变了,陈小玉也乖巧的走到妈妈身边,挽着身体微微颤抖的妈妈。这时,村里有不怕事儿大的在喊:“你怎么知道,自己是老王家的种儿。”
“我妈说的啊!”
“你妈是个卖的!”
村里人这帮看热闹的也没好心眼子,竟然这么问。王永不但不恼,还笑着,他笑起来歪着嘴,看着特别坏。
“我可以和爷爷滴血认亲。”
爷爷在旁边,一直抽烟不说话,听到滴血认亲,一下子就蹦了起来,怒吼着说:“滴血认亲是吧,老子和你滴血认亲,看你这副德行,就不是我老王家的种儿。”
爸爸是爷爷心中的骄傲,现在你告诉他,爸爸在城里喝醉和一个不干净的女人呆在一起,还生了一个孩子,这让老爷子如何接受的了,他快要气炸了。
“爷爷,别闹了,这滴血认亲怎么可能准了。”
我劝着说,可老头子不听,梗着脖子和我说:“不行,我今天一定要把这事儿整明白了。”
老王家的倔是从祖辈流传下来的,这点我深有体会,自己就这样。
“行了,都别闹了,既然你是老王家的人,那就进屋吧!”
这话是我妈说的,我妈是村里最怕说闲话的人,她竟然接受了我爸和别的女人在外面有一个儿子,我爷爷愣了。
妈妈这些年有多苦,爷爷心里清楚,他平时是家里的主人,有啥事都做主。我妈不管,惯着爷爷和我的大男子主义。妈妈做出决定,我们家还真没有应对的策略。爷爷瞪着眼,嘎巴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村里人一片议论。
“进屋吧,大志,帮你哥拿箱子。”
王永也拎着一个大箱子,他嘴角翘起,看着就像在得意的笑。我想这样也挺好,有啥事情进屋在解决。
我帮着王永去拎箱子,他说箱子里都是钱,不让我动。
进屋之后,我们都沉默了一会儿。陈小玉帮着王永沏了一杯茶,王永滋遛滋遛的喝着,出汗了,把帽子摘下来,露出光秃秃的脑袋。
“大永,你既然决定做王家的孩子,就要遵守王家的规矩,以后不要到处诋毁你的妈妈。”
“谢谢,二妈!”
二妈这个称呼我听着特别刺耳,我看了一眼我妈,我妈也没有反对。只是平静的说:“我知道你,你不是我们家那口子的儿子,你出生的时候,他还没进城务工呢。”
“我爸肯定进过城啊,我真的是他儿子,不信咱们滴血认亲。”
我听了忍不住的说:“王永,你别没完,你一直嚷着滴血认亲,一定是准备了什么把戏吧。我告诉你,让你进来,是看你可怜,你别给我蹬鼻子上脸。”
王永这个人,怎么说他也不生气,只不过时不时的嘴角会翘起来,看着像笑,又像是别的什么含义。
这时候,我妈又说话了:“你们俩是兄弟,以后不许吵架。还有,滴血认亲的事儿,就别再提了。”
“谢谢,二妈。”
我一听这个称呼就来气,我真想发作了,看了一眼爷爷,老头也气得够呛,吹胡子瞪眼睛的。要不是因为尊重妈妈的决定,他早就吼了。
“大永,你想吃啥,我给做去!”
“二妈,你多做一点,我这个人嘴挑,一般东西入不了我这个口。”
这种蹬鼻子上脸的人,我这辈子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妈妈这个时候,表现出了一个好脾气,她笑着说:“那我多做点,你挑着吃。晚上你和大志,还有爷爷住一个屋子。”
“不,我出去住,我有钱。”
“你有钱咋还认我们老王家?我们家是穷人。”
爷爷终于忍不住的讽刺了一句,没有想到王永听不懂一样,还解释:“爷爷,我真有钱。”说完,王永打开了他那个沉甸甸的箱子。爷爷的眼睛都直了,老头一辈子都没有见过那么多钱,一箱子都是,满满登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