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和闯爷转到了王永所在的医院,本来我觉得,闯爷可能是精神透支之类的,毕竟和玄术有关,被我打昏了,过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
可医生检查说,闯爷已经开始脑死亡。我刚开始不明白什么是脑死亡,医生和我解释后,把我给吓坏了,脑死亡是脑功能停止,而且这状态是不可逆转的。
除了闯爷的噩耗,小九那边也不容乐观,小九身体的毒素也开始出现异常,心脏停止好几次,都是靠电击救回来,一直无法脱离危险区。小九的父母来了,一组的同事也来了,就连忙碌的二组,都来了不少人。大家都说:九喇叭,快站起来叨叨几句,别躺着,大家等你聊天呢!
闯爷没有什么朋友,他连个家都没有,在富人的圈子里,大家都知道闯爷这号人物,但实际上都是交易,过了之后,没有人在联系闯爷。
闯爷就是一个孤单的人。
在医生的眼里,闯爷永远也醒不过来了,脑死亡之后,身体的功能用不了多久也该停止了,医生让我通知闯爷的家人,准备后事。我说我就是闯爷的弟弟。医生和我说,节哀顺变。当时,我想骂人,但我忍住了。
这悲伤并没有停,医院通知我,王永也到了最后的阶段,我见到王永的时候,他脸上已经开始溃烂了,像木乃伊一样缠满了绷带,我进去之后,王永还和我说:“我在笑,你看出来了吗?”
“没有!”
我咬着嘴唇说。
“是吗?那以后为了掩盖自己的表情,给自己脸上缠满绷带就行了。”
“哥,我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
“我想到了!”
“你想到什么?”
“那个阴暗的山洞什么都可能发生。”
“对啊,我没有想到,那里面的东西竟然控制了闯爷。”
“山洞的东西控制了闯爷,不会,只有人才能控制人。”
现在我已经没有办法计较是什么控制闯爷了,我甚至在想,要是那个类似于咒语的东西,能救闯爷和小九那真的太好了。我安静了,王永倒是说话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怎么会知道?”
“救了金振宇的方法能不能救我们,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嗯,也许真的行。”
“行什么啊?我们自己心里有数,活不了几个小时了,你有那个想法我们都到不了无头蛇山。”
我知道王永说的是实话,但我不想放弃,有一点希望,我都希望试一试。
“也许那个方法在医院里也可以。”
“那些奇怪的方法,只可能在阴气重的那种无头蛇山才行,你在医院里想用,真是天方夜谭。更何况,你用了之后,会怎么样,会死吧,或者像闯爷一样变成植物人。不管咋说,我都不会让你用的。”
“也许不会死呢?”
“你自己都说了也许这两个字。”
王永针针见血的反驳着我,我没有说话,直接拔掉插在王永身上的那些仪器线,把他放在轮椅上。
“你干什么?”
“说来你可能不信,闯爷发出的那六个音阶我都记住了。”说完之后,我推着王永就走。
“大志,你别胡闹!”
“反正是试试!”
“要是你死了呢?”
王永对着我咆哮,我知道他这是关心我,忍不住的笑,我真想很淡定从容的说我不怕死,可是我说不出口。真的挺怕的,我还没有和陈小玉结婚,我还没有好好的孝顺妈妈和爷爷,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我真的挺怕死的。
不能因为怕,我就不去做,搏命不在于命,在于搏。很多人都说命中注定,信的人叫命运,不信的人叫偶然性,用科学的方法说,无论多么的偶然,都要有一个必然,那就是必须得去做,才能有可能发生。
因为怕死,因为怕这怕那,不敢去了,那注定是个失败。我没有办法把闯爷和小九从重症监护室弄出来,但我能把王永弄进重症监护室去。
我推着轮椅进入重症监护室的时候,外面那些人都惊呆了,他们看着我不知道我要干什么?还好李文彬没有在,没有人阻拦我,我冲着他们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认真寻找自己的记忆。
我的模仿力并不强,唱歌都跑调,但我不知道哪来的信心,能记住这六个简单的音阶,我发出了一个音阶,第二个……感觉我正在和某种力量做斗争,那种莫名其妙的力量,顶着我的胸口。我需要努力,拼命,才把第三个字念了出来。
“大志,你在胡闹什么呢?”
李文彬被人叫来了,他冲进重症监护室,对着我大喊。我微微一笑,说出了最后一字,一切变得风平浪静,我听不见了,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医院的电停了,外面电闪雷鸣。
我忍不住了,张开嘴,冲着天,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冲破了我的喉咙,有点甜!最后唯一的感觉就是,我正在仰面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