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以后,我们就找到了林二爷,林二爷正在家吹胡子瞪眼呢,因为小林哥给儿子买了两包纸尿裤。为了给重孙子做尿戒子,林二爷穿了好多年不舍得换的秋裤,都贡献了。小林哥的媳妇儿当着林二爷的面,给剪成一条条的。
可是,到了该用的时候,两口子谁也不用,用纸尿裤多省事,可是到了老人家这里,就觉得,这是败家子。
小林哥看我来了,乐得眼角都皱了,他让我去劝劝正在发火的林二爷。我点头答应着,小林哥的事儿我得帮忙,现在他是个大忙人。上面派来一个领导,是个女的,二婚离异,带着孩子。
小林哥一边忙乎着领导的起居生活,一边还得关照着我的那个现代化养猪场。最近我这边都是生死离别,那边我没顾上,但小林哥一个细节都么有给我落下,我得感激着他。
这劝老头的事儿,我最在行,让小林哥先忙,我就带着陈小玉去了林二爷的屋子。老了,老小孩儿了,噘着嘴耍脾气,我爷这两年也经常这样,我都习惯了。
“咋的,被人摆了一道,心有不甘啊!”
“胡说,什么叫被人摆了一道,这是我教我孙子过日子,浪费奢侈不是我们的作风,想当年我们吃糠咽菜的时候。”
“别想当年了,现在城里好多人吃糠咽菜的,那叫养生,吃糠咽菜比你们家买的几包纸尿裤贵多了,你该承认就承认。”
“的确现在世道变了,等等,我承认啥,他们铺张浪费还不让我说了,要买纸尿裤,我不反对,为啥把我的秋裤也给我剪了。”
“这就叫策略,你老了,你想想啊,要不是给你这个理由,你那老古董的秋裤,能贡献出来吗?你那秋裤多少年,都不敢洗,一碰滋啦一声一口子,你把你孙子那属于老林家这潜力都逼出来了。”
我这么一说,把林二爷都说不好意思了。他看了我一眼,问我:“你来找我干啥?还带着你媳妇,是不想要我彩礼钱,我给你准备好了,二百!”
林二爷就是个老滑头,来了,就东拉西扯的说,想着转移话题。
“林爷爷,咱说正事,我和陈小玉一起来,就是想问你,陈小玉的爷爷当年到底和你说了啥?”
“啥也没说啊,要是有,前些日子,我重孙子遇难的时候,我早就用来救命了。”
“得了,林爷爷。咱别说外话,你那狼牙山五壮士的精神,能骗得了金振宇,你骗不了我。”
“我没骗人啊!”
“咱这么说吧,我从小跟着爷爷长大,爷爷把你当个偶像一样供着,我特别仰慕你。所以,你下棋的时候,我在旁边看,你下一个小时,我看一个小时,你不下了,我回家在琢磨一个小时。”
林二爷听我这么一说,扬起手就要打我,嘴里嘟囔的说:“我抽你,长大了,来我这耍小聪明,就你那臭棋篓子,连你爷爷都玩不过,我下棋你看得懂吗,还回去琢磨一小时,行啊,王大志,你现在撒谎都不打草稿了。”
这一次,我有没有陪着笑,认真的看着林二爷,认真的说:“我每次去看你下棋,这没错吧!”
“这没错,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那眼神落棋盘上了吗?以你小子的脑瓜子,要是认真看,你爷爷能玩得过你吗?”
“我看的不是棋盘,是你的脸,你每次落子儿的神情,看你对手的反应。你总让他们先笑,然后骂咧咧的要悔棋。而且你有个老毛病,你从来没输过,不是因为你没有对手,而是你总喜欢藏着一招,就算牌面上被人逼近死路,只要时机不成熟,你也不会用最后一招。”
我这么说完,把老头的脸都给说僵硬了,他看着我,嘟囔着说:“行啊,大志,把我都给骗了!”
“其实我也留着最后一招!”
“你?”
“对啊,跟你学的!”
“你打算现在用吗?”
“当然,我想知道,陈九爷最后和你说了什么?”
我这么一说,林二爷不说话了,认真的看着我。
“你觉得我会拿这个做赌注和你赌吗?”
“如果你能拿出来赌的话,陈九爷肯定不会托付给你。我只是想让林爷爷知道,陈小玉托付终身的男人,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
我这么一说,林二爷抿着嘴唇,半天才说话:“你想怎么证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