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随便一问,没有想到,戳中了陈小玉的痛楚,正不知道该咋办,倒是板子叔解围说:“你们俩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我有啥事?”
我问板子叔知不知道一个叫林村的地方,板子叔不知道,但听说过。这事还得问陈翠兰,陈翠兰以前和林村的一个扎纸匠打过交道。板子叔给陈翠兰打了电话,陈翠兰也来了,她告诉我了一个地址,但这个地址,连地图上都没有标注。
其实,我想叫着陈翠兰给我们指指路。但看到陈翠兰和板子叔现在都是忙人,也不好意思说出口。让我想不到的是,陈小玉竟然说:“兰姨,那你和我去一趟呗!”
“这,我……”
陈翠兰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看了一眼板子叔,和我们说:“把孩子交给板子我不放心,他太惯着孩子,孩子现在也不听话。”
“那就叫着板子叔和孩子,咱们一起去,当旅游了!”
“啊……”
陈小玉这种有特殊本领的人,说出来的话,最不容易让人拒绝。陈翠兰最后还真的决定,带着孩子出去一趟,就当陪陪孩子旅游了。
板子叔开车来接的我,七座商务,他在前面开车,陈翠兰坐在中间,看到我们来了,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小玲坐在后面,嘟着嘴,把手揣在兜里。
我和陈小玉上了车,陈小玉直接坐到后面,我想了想和陈翠兰坐在一起,车开着,我就问陈翠兰这是咋了,大早上就生气,陈翠兰说还不是和小玲生气,小小年纪,把自己的指甲弄得五颜六色,还抹了一个深色的嘴唇。
陈翠兰看着不舒服,就把小玲给训了。
我们正说着呢,就听见后面陈小玉和小玲叽叽喳喳的笑,我一回头,陈小玉伸出一只手让我看,指甲五颜六色的。还问我:“好看吗?”
我有点尴尬,勉强的点点头,不过陈小玉喋喋不休的,还拉出小玲的手,和我说:“怎么样,姐妹花!”
我偷偷看了一眼陈翠兰,陈翠兰故意不看这里,估计生气了,但又不好意思说陈小玉。陈小玉挺聪敏的人,怎么今天和孩子玩嗨了,我一个劲儿使眼色,陈小玉也没有搭理我,反而和小玲说:“你说的那个深色口红带了吗?”
“带了!”
“我们一起抹上好不好!”
“行啊!”
小玲说着,还得意洋洋的看了陈翠兰一眼,好像找到了靠山一样。途中,我们停在一个清澈的小河旁,水很凉,但洗洗脸,解乏挺好。
板子叔也下来了,乘机和小玲说:“你去和你妈赔礼道歉,你没看你妈都生气了吗?”
“老爸,这哄女人是你的事儿。”
“你别叫我老爸,你妈不愿意听。”
“不,不是,她不愿意,我就不是你闺女了吗?真是的,老爸,我就叫老爸怎么的,你敢说你不是我爸吗?”
这个家的食物链一下就看出来了,陈翠兰最大,然后是小玲,最后才是板子叔。板子叔被说的无言以对,他肯定想认女儿啊!
晚上,我们到了一个城市。小玲要和陈小玉住在一起,陈翠兰不让,可是陈小玉说:“兰姨,没事,我和大志还没有结婚,反正得分开住,我和小玲住一屋。”
板子叔这时候,过来和我说:“咱俩住一屋!”
我看了一眼板子叔,心里说,我和陈小玉是年轻脸皮薄,你这么大岁数了,咋还这么看不开,小玲都知道给你让路,你到我这挤啥。想归想,我看着陈翠兰难看的脸色,没说。
转天的时候,我们还是这气氛,一路上的欢声笑语,都被陈小玉和小玲承包了,陈翠兰继续闷着,板子叔痛苦的开车,我呢,只能尴尬着。
林村都快进大兴安岭了,这里景色优美,沁人心脾。幽暗澄净的树林中,能见到小河流淌,青灰色的冰块顺流而下,被汽车一带而过,嫩嫩的绿色带着幽兰,别有一番意境。
这里是一个农村,村里并没有什么扎纸匠的匠人,我们一打听,就有人给我们引路到了阴家。阴家有全村最大的宅子,但这个宅子早就已经没落,宅门大院看起来像残垣断壁,进来之后冷气嗖嗖的。
我们走了几个屋子,都是关不上的残门和破烂的纸糊窗户。来的时候,我们明明打听了,这里住着阴家最后一个孩子,侍奉着出不了门的老奶奶。
正走着,突然传出来一个阴测测的声音说:“你们四个偷偷摸摸的进来,是何方的贼人啊?”
这声音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回头一看,总算平静下来,是一个瞎眼的老太天。我们明明五个人,她说四个人,算了,不计较了,她是个瞎子。
我们不计较,但小玲不行,本来她就是刷存在感的年龄,她不高兴的说:“我们明明五个人,你咋说是四个人。”
“小闺女,你别胡说八道,我虽然眼睛瞎了,但心没有瞎,你们这里面有个死人。”
瞎眼婆婆说着,抬起拐杖朝着我们指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