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屋里看见板子叔来了,我就从屋里出来迎接,听这俩可怜的老烟民对话,就想笑,全力憋着,装着没听见的说:“板子叔来了,天冷,快进屋。”
“大志,你板子叔是贵客,把我的老旱烟拿出来招待他,我不抽。”
“嗯,那烟我想了好久了。”
我看着俩人演戏,终于忍不住笑了:“行了,抽烟有害健康,板子叔也不是外人,今天中午让陈小玉做点好菜,这烟就别想了。”
“小兔崽子,咋一点都不懂待客之道。”
爷爷还一本正经的争取抽烟的权利,我觉得板子叔也会在旁边煽风点火的,可没有想到板子叔的眉头突然皱成了一团,他靠近我,鼻子抽了抽。很严肃的问我:“大志,你最近到底干啥了?”
“我没干啥啊,咋了。”
陈小玉也出来迎接了,板子叔把爷爷支开,这才和我说:“大志,你一身的死人味。”
“死人味?”
我知道板子叔有一件特殊的本领,他的鼻子能闻到常人闻不到的死人味,谁家死了人,谁家要死人,家里的亲属都会出现死人味,就像一种预兆。就因为我对板子叔的本领一清二楚,所以他一说,我还真吓了一跳,家里就这么几个人,我、陈小玉、妈妈、爷爷,眼看着开春我就要和陈小玉办喜事,这时候家里要死人,谁接受的了。
因为是板子叔,脸上也没啥遮掩,板子叔看出来了,他拍拍我的肩膀,和我说:“板子叔已经不是村里的板子叔了。”
“啥意思?”
板子叔在城里做了阴阳先生,就和医生看病一样,患者越多,医生的经验就越丰富。现在的板子叔已经不是那种,闻到死人味,就觉得人家会死人,或者死过人的那种了。这种味道也能判断出很多东西。而且有些东西,能提前化解了。板子叔这么一说,我心里还舒服一点。
“我的现在是啥情况?”
“死人味带着一股浓重解不开的怨气,好像一家子都被诅咒,又要找替身一样。”
板子叔这么一说,倒是给了我一个线索,我告诉板子叔:“我去过莫家。”
“然后呢?”
“没啥然后啊,莫家最后一个人也死了。”
“这么说的话,那怨气没必要集中在你身上啊。就因为这怨气,你的运气才会下降,这脚上插钉子叫钉天钉,也叫标记。掉冰窟窿,叫沐浴更衣。这是老天要你做准备。”
我听的莫名其妙,敢情家里要死的人是我,不知道为啥,知道是自己,我的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我平静了,陈小玉不干了。陈小玉平时不喜欢别人说话的时候插话,很有礼貌。可涉及我的死,她就不能平静了。
“板子叔,这莫家的怨气咋能平白无故的转到大志的身上。”
“不会平白无故,肯定是无意中被人种了咒。”
板子叔说完就在屋子里走了起来,看屋子的摆设,最后停在东南方,那里摆着我从城里拿回来的血玉麒麟。
“这东西是莫家的?”陈小玉说。
“玉麒麟主长寿平安,又放在了东南方的吉祥位,按理说应该不会有是什么咒。”板子叔自言自语。
“对啊,这个位置是闯爷告诉我的,他绝对不会害我的。”我也附和着说。
板子叔没有搭理我,他把血玉麒麟拿起来,掂量了一下,又放到鼻子前闻了闻,说了一句:“就是它了。”话音一落,他就把血玉麒麟狠狠的摔在地上。血玉麒麟被摔得四分五裂,里面露出一块分不出是什么金属的牌子,这牌子比成年拇指稍长,从外形上看像一个一百克左右的金条,色泽偏铜色,但很鲜亮。
最主要的是上面的花纹,我看到之后,身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虽然发生在不久前,但我觉得我已经放下当年的仇恨,莫家和我也已经没有关系了。不管莫文对我父亲做了什么?我挑个黄道吉日,去无头蛇山地下洞,超度父亲的亡灵,这件事就结束了。可为什么这东西就像跗骨之蛆一样,没完没了的缠着我呢。
板子叔拿起牌子仔细的端详,说了一句:“改命阴符,和陈世虎那个石头人身上的一模一样。这是谁送给你的?”板子叔问我。
“我师傅!”陈小玉回答。
“杨老不会害我的,他也是被血玉麒麟的外表欺骗了。”
杨老已经用生命证明了他已经改过自新,我怎么能相信,他是故意为之的呢?板子叔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你口中的杨老是不是和陆贞有关系?”
“对啊,咋了?”
板子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符纸,递给我,我一看跟金属花纹一模一样。
“板子叔,你带着这个符纸干嘛?”
“是陆贞通过陈翠兰的关系委托我调查的,这是贴在她朋友身上的一张符纸,陆贞和我说,她葬这个朋友的时候,绝对没有这个符纸。而且,他那个朋友姓杨。”
听板子叔这么说,我完全的迷茫了,记得陈小玉画尸的时候就和我说过,让我在尸体上好好检查一下,有东西干扰她的画尸,当时我并没有见到尸首,没有想到尸首上竟然是改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