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闸蟹平日里主子们吃得就不多,身份卑微的丫鬟们更不可能会有吃螃蟹的口福,杏儿早就听人说过那大闸蟹味美肉鲜、是富贵人家的主子们才有口福吃上的极品美味,眼下再以听别的丫头绘声绘色的描绘从别处听来的话儿,忍不住就嘴馋起来并动了歪念,想要寻个法子偷偷的尝一尝大闸蟹的味道。
杏儿一打定主意就开始偷偷的寻找机会,正好没过几日就有巴结展家的人送来一小筐大闸蟹,杏儿凑巧看到厨房里几个下人把那筐大闸蟹搬进了厨房,于是她马上转了转眼珠子、找了个由头偷了会儿懒,趁着大家伙儿不注意悄悄的摸到了大厨房。
杏儿一进厨房,就看到兰姨娘身边的雨儿正和几个丫鬟挤在一起用午膳,这香兰才成为姨娘没多久、就明里暗里的同香姨娘斗了几回,而因主子们的关系对立,杏儿和雨儿这两个身处两派的丫鬟也相互看彼此不顺眼,且在张婶的刻意挑拨下二人已起过几次争执了。
杏儿素来与雨儿不合,所以一到厨房就当没看到雨儿的存在,径直和另外几个大丫鬟打了招呼,至于其他一些二、三等丫鬟,杏儿自觉自个儿是怀了孕的香姨娘的心腹大丫鬟,身份比这群小丫鬟高了一些……
所以同一些资历深的大丫鬟打过招呼后,杏儿就把眼睛抬得高高的、看都不看包括雨儿在内的小丫鬟们一眼,且她的态度摆明了是把雨儿也当成小丫鬟来看待。
杏儿的刻意蔑视让雨儿对她恨得牙痒痒的,但杏儿却无视雨儿的恨意,径直找到了专管主子们膳食的林管事,趾高气扬的吩咐道:“林管事,你也知道这有了身孕的姨娘可不比那些没有身孕的姨娘,有了身孕的姨娘吃食可比别人讲究多了……”
杏儿说这话时还故意拿眼角瞟了雨儿一眼,似在暗自嘲讽她投靠的主子兰姨娘生不出孩子,惹得年轻气盛的雨儿气得瞪圆了圆珠子,恨不得冲上前撕了杏儿那张讨厌的嘴脸,但却又因杏儿没有指名道姓的骂人而忍住了冲动。
杏儿见平日里常同自个儿斗嘴的死对头,眼下被她讽刺得有气无处发,脸上立马就挂上了得意洋洋的神情,接着对林管事吩咐道:“我们香姨娘突然想吃大闸蟹,我记得这厨房里刚刚才搬了一大筐螃蟹进来,林管事你快命厨娘蒸几只端出来,我亲自送到香姨娘跟前。”
“螃蟹?香姨娘想吃螃蟹?”
林管事闻言一脸为难、踌躇了半响也没有应下杏儿的要求,只一脸为难的指着墙角的一排炉子说道:“眼下那几个炉灶上面都放着东西蒸,怕是一时半会儿腾不出炉子来给香姨娘蒸螃蟹,不如杏儿姑娘请小厨房的厨子蒸去?”
林管事这么一说,杏儿才记起香姨娘的院子早就归她自个儿打理,日常食膳也都是自个儿院子里的小厨房做的,不过杏儿很快就重新镇定下来了———这香姨娘的院子虽然独过了,但她为了贪小便宜,偶尔也会寻些借口到大厨房来要饭菜,好让自己省下一些柴米油盐费儿。
不过从大厨房端进去的饭菜,香姨娘都会用银针试过、确定没问题才吃,而她这占小便宜的行为展夫人自然是不允许,不过展老爷却已香姨娘眼下有孕在身,让展夫人不要太过计较、默许她经常上大厨房要饭菜和补品的行为。
所以有了香姨娘之前的那些举动,眼下杏儿打着香姨娘的幌子到大厨房来要螃蟹吃,倒也没让林管事生疑,所以杏儿重新恢复镇定后,马上就咄咄逼人的问道:“腾不出炉灶?”
林管事答道:“是,这一排炉子都被各式各样的饭菜占去了。”
杏儿闻言柳眉一挑、挑高了嗓门问道:“这一排炉子上蒸着的饭菜,都是给哪几房准备的?”
林管事据说答道:“几个炉子上蒸着的饭菜,分别是给少夫人和兰姨娘准备的。”
杏儿一听是香兰的饭菜占了炉子,马上二话不说的吩咐道:“那林管事你就先把兰姨娘的饭菜撤下来,先替我们香姨娘把螃蟹给蒸了,蒸完再继续做兰姨娘的饭菜。”
一旁的雨儿听了自然不依,当场不满的质问道:“你们香姨娘不是已经用过午膳了吗?且光是用个午膳就让大厨房折腾了好几回,害得我们兰姨娘到现在都还没吃上饭!”
“现在厨房总算把我们姨娘的饭菜给做上了,你却又要林管事把炉子让出来?香姨娘自个儿院子里不是有小厨房吗?为何就偏偏要到大厨房来做午膳?你就不会把螃蟹拿回去自个儿的小厨房里做吗?你硬是要在大厨房里做,那要是我们兰姨娘被饿坏了,你一小小的奴婢担当的起吗?”
杏儿既是想自个儿偷吃螃蟹,自然不会把螃蟹拿去小厨房里做、让香姨娘知道,不过杏儿虽是在做那中饱私囊的事儿、可却一点都没被雨儿的那番质问吓到,反而气势汹汹的反驳了句……
“那若是我们香姨娘肚子里的小少爷饿坏了,你这个奴婢担当得起吗?别说是你这个奴婢了,就是你家兰姨娘她都担当不起这个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