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定是一场尴尬的晚饭。我只顾着埋头吃虾,扒拉着小瓷碗里所剩无几的米饭。
“时好,你和以前很不一样了。”他给我添了些米饭说。
“那当然。”我停下了风卷残云的动作。顺着秦镇远的眼神,我看到了自己暴露于人群视野中的,女人们视为骄傲的,事业线。脸瞬间比锅里的虾都红,一阵辛辣麻的感觉从嘴里传出来,吃到花椒了。我一边灌水喝一边将衣服理了理。
“不过,还和以前一样的毛毛躁躁的。”他递给我纸巾,斜着嘴角看我出丑。
最怕空气突然沉默,最怕我打破沉默的突然的饱嗝。
说好的两米八的气势呢?说好的涮秦镇宇一顿的,向来的矜持和淡定跟见鬼似的不翼而飞,今晚注定是要多灾多难的,我红着脸将胳膊挡在胸前进了洗手间里。
镜子里的人倒是粉面,只是嘴唇因为辣味的大虾而变得通红,我理了理裙子走出去,看见秦镇远在吧台结账。
“怎么不吃了?”我压稳声音问他。
“不了,再吃下去就成车祸现场了,我们改一改场地吧?”他打开门示意我先出。
“换场地?”貌似我妈没说啊,怎么,这相亲还带中途该计划的呢?
“去电影院?”秦镇远发出一个问句。
“我又不是十八岁的小姑娘。”说出这句话就想抽自己,怎么能随随便便暴露我的老年生活状态呢?科室每天忙,我得空出来的机会不多,再加上单身,电影也是偶尔无聊在家里看着打发时间的。
“看的不是电影好吗?”他也没反驳我。
“那是什么?”虽然不大愿意去,见他将车开过来,也便坐了上去。
“你试试枕头舒服吗?”他指了指我后背的靠枕,是个卡通形象的小公仔。
“嗯,不错。”大抵是还记得我有腰疾,坐车时不能过于空着,暂且这么多情的想想吧。
车停在当地一家娱乐城地下停车场,电梯里人很多,大多是中学生出来玩,嘻嘻哈哈互相调侃,也有小姑娘依偎在男友身上,随着电梯的上升便娇嗔道:“哎呦,这可真晕呢!”
我在电梯最拐角里翻了一个白眼,就算是透明视线,也不至于这么玄乎吧。
然而,我鄙夷的目光和某人暗地里的笑撞了个正着,他也没说话,将我的胳膊往里扯了扯,才见面的第一天,他也知道我的脾气,自然不敢有过分逾越的动作。
只是凑在我耳边的那句话让我骨头甚是酥了一下。
“时好,我晕。”
没想到秦镇远带我去的是私人影院,这孤男寡女的,我真怕自己积攒多年的幽怨在密闭的空间里突然爆发。
小小的房间里应有尽有,大屏幕上有菜单选项,秦镇远问我想要看什么?
“看个喜剧片吧,今天已经够悲剧的了。”
喜剧之王这部电影我们并不陌生,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也是看名字当作喜剧片来看的,不料看着看着就哭了。
“我养你啊。”那句经典台词着实心酸,周星驰总有能用特别的情节打动观众的超能力。
见我不说话,秦镇远便播放了电影。
影院里空调调的有点低,遥控器按键似乎失灵了,于是乎,我像是掉冰窖里似的在那一个劲的抖,都听我妈那些歪门邪理,什么穿的好看点受关注,秦镇远目不斜视地盯着电影屏幕,对于处身与水深火热里的我一无所知。
“喂,你方便去找下服务员吗?空调好像坏了。”
“嗯?我看看。”他转过身探过手来拿遥控器,因为在左侧,他身上好闻的清香一并洒在我的四周,我正欲说:“我帮你吧。”他已经够到了,鼓捣了一阵说是没电了。
他出去一阵儿后又回来说:“那个,服务生不在,再过几分钟应该就看完了。”
我正低头按手机,也没看见他的表情,只是觉得身上一暖,有同款香味扑面而来。
没记得他穿外套啊?
“车里拿的。”似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他轻轻地解释了一句。
虽已入秋,但夜晚依然升腾着夏日残余的炙热气息,仰面有微微的风吹过,舒服了不少。
“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吧。”
“你确定这样可以吗?”秦镇远识破了我的计谋。
“走吧,顺着马路,还能散散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