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了提声音帮我遮掉尴尬,然后在逆光的位置笑着,眼角处正好有光晕投下来,仿佛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我忘记了那个滑稽的箍牙套,嘴咧的像个抢到糖果的孩子。
一曲结束后,久久带头喊叫着:在一起!在一起!
我放下麦忙去挡她不停歇的嘴,顺便喊着:别起哄了,你们!
只是余光里的钟离并没有反驳也没有答应,只是站在斑驳的光影里笑着,像是我回头时那个温暖而无害的笑。
聚会结束后,沿路回家时久久问我:“你真甘心就这样错过他吗?等录取通知出来后,你可就连见他的机会都没有了,更别说与人家发生点不可描述的事情了。”
我在昏黄的路灯灯光里,低着头沉默不语,用脚尖蹭着逐渐拉长的身影,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能迈出当年那一步,或许也会省了很多以后。
手机声音抢在进门前响了,是熟悉的QQ企鹅在跳动,粉红色的身体扭动着未知的悸动。
“今天,你不介意吧?”
“介意什么?”我明知故问。
这是我们在高中以来的第二次网络接触,当初班级建群时所有同学都互加了QQ号,后来也是因为一次作业晚交钟离在QQ上和作为小组组长的我说明。
如今,我看着那个粉红色的对话框,竟有些词不达意。
“擅自做主跟你合唱。”
“没有啊,都是同学。”我又貌似冷冷的回了一句。
“你报了哪里的学校?”害怕话题终结,我又问他。
“在西安。”,“你呢?”
“我还在省内。”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真像久久所说,我们以后所隔的距离不仅仅是几个简单笨重的木桌,而是漫长的距离和无形的时间隧道。
“还有”
“还有什么?”我不明说就。
“刚才……我并没有否认什么。”
“什么?”我有点着急还附加了一个表情。
“他们说我们在一起,我没有否认,你呢?”隔了大约三四分钟,他发了这句话,彻底在我心里掀起了万丈波澜。
我握着那个款红色的方形诺基亚手机,红粉色的QQ依旧在扭动着。
生活是薄情还是深情,我不可得知,只是在那时候觉得应该得到了上帝的宠幸,才能在毕业季最后的尾巴里能够和钟离在一起。
九月份的落叶枯黄了盛夏,一并将钟离送至西安。
他将我送到学校后就去了车站,我看着呼和浩特湛蓝的天空,西安的天空也是这样的吗?能传达我数年如一日的爱慕和欢喜吗?
从青涩的高中爱情,步入大学坎坷的异地恋。攒车票变成了我的新一项爱好。清明节,国庆节,元旦节,凡是有机会见面的节日,我们必定聚在一起虐狗,哪怕仅仅是见一晚上,也愿意省着生活费买一张车票。
呼和浩特站到西安站的距离,成了我除却回家之外最熟悉的路途。
那趟K1673列车,我总是在深夜乘坐,布满雾气的车窗,带着耳机睡觉的男生,讲话很高声的老大爷;而钟离总在凌晨到来,沾着雨水的发梢,带着汗水味的外套,装满星子的眼眸。
大二那年的元旦节,因为钟离隔天有考试,我决定去看他。依旧是那趟深夜里的列车,我看着微弱的信号灯光芒在干冷的空气里闪着,像是我们的爱情,明明遥远,微弱,却坚定而执着。
那几天西安的天气不是很好,灰蒙蒙的天空压着一层雾气,钟离站在出站口的位置,见我出来向我招手,我忍着冲过去的冲动,一步步走过去。
“合欢,是不是又变矮了?”他摸了摸我的头顶笑着说。
“才不是。”我拍开他的手攥进手心,他反手将我的握住。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他把我塞进出租车里。
“哪里啊?”我不依不饶地问他。
他没回我,只是盯着我看,出租车的车窗里透进沿街五光十色的灯光,印在他的面庞上,闪闪烁烁。
“真的见面了。”我傻愣着说了一句,紧了紧右手的温度。
“傻。”他捏了捏我的脸将头转了过去,一定是红了眼眶。
目的地到达了,是大雁塔。四周的光晕将塔掩映成辉煌灿烂的模样,像是坐落在遥远国度的一座金色礼堂。
“要是有一场雪更好了,可以陪你看银装素裹的古都。”钟离笑了笑带我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