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江远市下了大雪,足足一指厚,七俏裹着羽绒服在公交站牌等车,银装素裹的世界倒映着冻得发红的脸颊,都十分钟了,眼看着上班要迟到了,七俏揉了揉冻僵的鼻尖。
“上车,一会儿得去外拍。”循着熟悉的声音,七俏抬头看到了戴着头盔的许粤和他的黑色雅马哈。想着时间紧迫,七俏接过了许粤递来的头盔。刚下过雪的道路,雪还没有压实,许粤熟练地骑着车,上车后的七俏内心哀鸿遍野,她丰富而全面地感受了寒风刺骨的最高境界,骑过弯道时七俏生怕略滑的路面和惯性将她甩出去,手无处可放只好抓着光滑的座面。
“怕就抓着我的衣服。”许粤没有温度的声音穿过头盔和风,钻进七俏的耳朵。
那就,不客气了。
外拍的家庭是有着五岁的龙凤胎的四口之家,地点选在儿童广场,虽然少了夏日地绿意盎然和朝气蓬勃,却因为落雪而如精灵世界般,许多孩子在公园里堆雪人,打雪仗。跟随许粤带着外拍设配的七俏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冲到雪人旁美美的来了张合影。
“许粤,许粤,一会儿在雪人旁拍吧,好漂亮啊!”一旁选景的许粤没回答七俏,驻足看着这银白的雪景。
“好可爱的小宝贝!”七俏看着雪地里走来的一家四口,小面人似得两个眉眼相近的小孩在雪地嬉闹着。
“阿姨好!”两个小鬼异口同声地冲七俏喊了一声,奶声奶气。
“小鬼,叫姐姐!”七俏不甘地捏了捏小男孩的脸颊,宣示着自己的主权。一旁,许粤看着这幅场景似笑非笑的扬了扬嘴角,七俏回眸间,落入眼底的依旧是往常的冷峻。
“哥哥,一定要把我拍的美美的哦!”小女孩凑到许粤身旁。
“没问题。”一米八多个头的许粤不得的蹲下来摸了摸小女孩的奶嘴帽。
“哥哥,你好漂亮!”鼻子泡泡吹出来又吸进去,许粤哭笑不得的看着小女孩,“漂亮是夸女孩子的,哥哥这叫帅!”此番话语刚好落入七俏的耳朵,没想到,这男的不但冷峻,还自恋。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不过,东南方的暖阳散落在一大一小两人身上,温暖而美好。
看着轻松实则累得要命的外拍结束了,送走了两个闹腾的小孩后,七俏的肚子恰逢其时的,响了。“许粤,要不今天的午饭就……”小心的提议,有着身份之谜的男生让七俏觉得绝对不会是个好惹的主。“都行。”
“那就去那家吧,江远大虾!”兴奋的七俏暴露了自己观摩已久的小心思,许粤蓦地笑了,午间的阳光洒在嘴角,像蜜般泛着莹莹的光,七俏不自觉地犯了花痴,这个冷峻男笑起来还挺好看,可是,想到他和宝蓝套装女的亲密动作,她又收回了表情。
“要吃饭就快点收拾。”许粤拿好相机径自走向饭店。
“欢迎光临,二位要点什么?”两人一进门,服务员便迎了上来,“想吃什么?”
许粤将菜单摆到七俏面前,“鱿鱼怎么样?要不就干锅的鱿鱼大虾吧!”合上菜单,七俏满足地迷了迷眼睛,许粤的余光里看到了玻璃上倒影的七俏的侧脸,突然想起《雪国》里岛村痴痴地看着驹子的景象:镜里的映像亮得不足以盖过窗外这星灯火,窗外的灯火也暗的抹煞不了镜中的映像。灯火从她脸上闪烁而过,却不能将她的面孔照亮。那是远远的一点寒光,在她小小的眸子周围若明若暗的闪亮。
女孩的侧脸,印着星光和城市,恬静而美好。
“许粤,面试的时候见到你,还以为是年轻有为的社会主义好青年呢!”都说好奇心害死猫,七俏内心的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那现在看来不是?”剥好一只,放到盘中。
“没没没,好着呢!”七俏不敢暴露自己对许粤身份好奇。
“那是我妈的店。”仿佛感觉到七俏的疑惑般,“假期的时候我帮她打理。”
又剥好一只放到盘里,这家伙光剥不吃是闲着无聊?
七俏万万没想到,会在兼职的最后一天被客户泼水,她曾无数次设想过如何泼小水的自己,被泼了,还是个中年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