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着粉色棉质卡通睡衣给他开门,他提了很多蔬菜和调料。
陆景远进了厨房问我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糖醋排骨,红烧肉,油焖大虾。我报了一连串。
“怎么都是肉啊,吃货。”
他围了围裙站在厨房很认真的切菜,我倚在门口痴痴地看着,有种忽而将至暮年,我们已是老夫老妻的感觉。
“哥,你真的把我当做妹妹吗?”我问他。
“可能会吧。”他含糊其辞。
饭后我在厨房洗碗,陆景远在沙发上看电视,突然他转到厨房门口看着我。
“看电视啊,跑来这里做什么。”我有些心虚地说他。
“你刚才不也在看我。”
洗洁精的泡沫打滑了我的手,碗差一点掉了地。
我们并肩坐在沙发上,电视里的综艺节目并没有吸引我的注意力,因为陆景远将他的胳膊环到我的身后,我的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挣脱身体的制哭。
然后我记得,他垂下头渐渐靠近我,额头相抵,鼻尖相触,嘴唇相贴。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我的初吻。
我们从“兄妹”变成了男女朋友。
我说过陆景远是个很细心的人,他总能给予我孤独内心最直截了当的温暖。过马路会牵着我的手,有车经过会替我挡着,每个节日他都会给我送礼物,从刻名字的水杯到印相片的钱包,买大了的手表他会帮我调小,买小了的衣服他会帮我换,那种汹涌而来的爱在我后来遇到的男生中再没出现过,很多事情,怦然心动只能在最初。
除夕夜,陆景远带我去学校楼顶看烟火,他买了冷烟花,给我带了奶茶,我们并肩坐在地上,天空有散开的色彩斑斓的烟花,我主动牵了他的手,内心很害怕很紧张,因为我从不主动,总是被动的缓慢的被他融化,陆景远似乎有些意外,他反手将我的手握住,然后搓了搓说:“怎么这么凉。”
我笑着说:“不是有你给暖嘛。”他的手指修长而温暖,像他带给我的一切一样让我沉沦,难以自拔。
“哥,我好希望时间定格。”
“傻。”他戳了戳我的脸。
陆景远因为打篮球伤了脚踝,躺在医院里吊着脚,我出了电梯要进门时发现一个瘦瘦的女孩子的身影,她坐在陆景远床边,身体似乎前倾趴在陆景远胸膛,然后,那女孩起身离开了。我似乎在哪里见过那个女孩,是陆景远之前的女朋友。
我进了病房,陆景远看我神色不太好,让我坐下,我还是没有忍住,在回去的路上问他:“你前任来找你干什么?”
陆景远迟迟没回我,后来说:“找我复合。”
“那你怎么说的?”
“我 我 ”
“你也想?”
像是在冬日里被泼了一盆加冰凉水,我很久才反应过来,原来我一直是陆景远的备胎。
我哭着去找七爷,七爷性格火爆,听完后就要去医院找陆景远,我哭着制止了,我说:“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我知道,在我被伤的遍体鳞伤后,我一直相信陆景远,明知道爱他是万劫不复。
毕业分手后,在那个假期,班级要组织谢师宴。我记得陆景远喜欢白色的裙子。
所以我特意穿了白色及踝的白色长裙,配一双水蓝色高跟鞋。那是我第一次穿高跟鞋,但依然忍着不适去了饭店。
我看见了陆景远,神色似乎很平淡,并没有因为我的目光而有所波动,他端着酒杯和班里的男生互敬,我坐在角落里一个人喝闷酒,一杯又一杯,忘了时间,满脑子全是陆景远的笑容。谢师宴结束后,我挡在门口问他:
“陆景远,我算什么?”
他垂着头低低地说了句:“妹妹。”
“你大爷的。”
我穿着高跟鞋顺着马路跑,感觉眼泪顺着眼眶流出,然后蒸发在炽热的风中,陆景远从后面跟了上来,他将我拦在路边训我。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醉了不少,言语恍惚。
陆景远最终还是没送我,他让一个朋友帮忙将我送回家。刚进门的时候,我接到了陆景远的电话,他问我回家没有?
我鼓足勇气问他:“陆景远,我才不想当你的狗屁妹妹,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好不好?”
电话那头有个声音似乎在安慰我,似乎在顺从我,又似乎在说放不下我。
我们复合了,只有一个星期。
在一个星期后,我察觉他似乎并不将这段感情放在心上,我们的关系渐渐生疏冰凉,我问他:那日你所说的是不是都是醉话。
沉默很漫长,换来他一句“嗯”。
我们彻底分手了。
我也不再卑微的寻求他的爱,两年过去了,他从未联系过我,我不再找他。
陆景远曾经在我生日时送给我一个哆啦A梦,他叮嘱我晚上睡觉时一定要抱着它,仿佛他在身边一样。我答应了,可如今,人走茶凉,我依旧抱着它入睡,像是睡觉必须闭眼一样,我离不开那个哆啦A梦,没有它,我睡不着。
后来,有个追我的男孩知道了这件事,给我买了一个大号的公仔,晚上睡觉都挤着我,我一面笑他傻一面骂自己,为什么这么执拗,连一个旧人都放不下,可是,怎么办?我真的很难做到,连七爷也无能为力。
我甚至想过,如果他愿意联系我,我可能还会原谅他,然后放下他重新爱上别人。前段时间,我在高中同学的QQ空间里见到了陆景远的动态,没有显示他在哪个学校,也没有提及他的近况,只是一张他打篮球时的照片,一如当年模样。
时隔多年,我依旧会泪目,陆景远带走了我太多青春的回忆,我把我青春里的懵懂和冲动都献给了他,却最终没能得到他,我宁愿自己是一个薄情的人,也不会活得像个拾荒者般煎熬。爱能让人骄如烈日,也能让人卑微尘土。我期待着有个人能参与我的未来,贯彻我的人生,告诉我,没有过不去的曾经,终有一天,我会将这些悲伤难过笑着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