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狼是隔壁班的班主任,高二面临文理分班,他可能去带文科班班主任,然后继续带我们班数学,听到这个消息让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毕竟我文科不怎么样,想要继续听老狼的课,我只能通过分班考试留在本班。
分班结果出来那天,我高兴了好久,老狼站在讲台上重新自我介绍时我在下面傻傻笑了半天。
高二下学期,我记得那是老狼第一次大发脾气。不是因为月考考砸,不是因为打架斗殴事件,只是早间跑操时大家没跑整齐。
他站在讲台上神色严峻,隐去往日的笑容:“你们知不知道把女生放在队伍前面?
你们腿长只顾着在前面跑,不懂得看看后面的女生都快落了半圈了!”
大家都沉默不语,随即老狼又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我虽然不是你们的班主任,但上课之前我必须要告诉你们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连一个集体跑操都做不好,还怎么能做好其他集体活动呢?男生应该有点责任感。”
或许从那时起,我知道了我喜欢老狼的缘由,不仅仅是他幽默的台风狡邪的笑容,更是他由内而外散发的成熟的魅力。
打心底里喜欢一个人,应该会不自觉地做傻事吧。
为了提高学习效率,老狼决定在班里实行新的学习方案。每次月考和模拟考中成绩中等和较好的学生要互助学习,而数学成绩后十名就要在大课间去他办公室进行单独辅导。
我在二模的时候如愿进了老狼的办公室。他抬头间看见我有点惊诧:“沈薇,你数学不是一直还行么,怎么这次倒退这么多?”
老狼当然不知道我是为了单独辅导才考到了后十名里,他一面细致地给我讲题强调重点,一面提醒我高考在迫在眉睫,不能松懈。
其实,我在老狼的眼里,应该根本没有过深刻的印象吧,我不及好学生让他欣慰,也不及那些爱斗嘴的学生让他隔三差五批评,我只是默默地,像株沉默的植物。
我的秘密被老狼发现是在一个月后。
那日办公室的老师差不都下班了,老狼批改完卷子拿着包要出门,而我站在门口窗玻璃忘记了躲开。只能呆呆看着老狼走出来,问我:“都放学了,有事找我?”
我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办,手里也没带练习册,不能装作问问题的样子,老狼锁了门:“走,有什么边走边说吧。”
我跟在老狼身后下了楼,一路上没说话,老狼问我是不是数学方面有困难,我摇摇头。
就在老狼走向停车方向时,我出声叫住了他:“老师,如果我早出生十年该多好。”
老狼脚步顿了顿说:“早十年啊,可没有你们现在这么好的环境了。”
至少,可能遇见你啊。
关车门那瞬间,老狼探出头来说:沈薇,“你会在大学见到更广阔的世界,更多优秀的人,而你现在要做的,是尽可能考好点的成绩。”
我点了点头,他一贯的手机铃声响起,我惊慌一瞬,曾经有段时间我也设了那段音乐。然后尴尬地笑着摆了摆手。他左手接起电话,听筒那头应该是老狼的老婆吧,他笑得那么甜蜜。
我去了外省读书,从大一起就接触了几乎人人都离不开的微信,可我没有加老狼。
那天和高中时的室友去吃饭,因为关系很好,她知道我的手机锁密码,解开后那丫头拿着手机半天说不上话来,她半张半合的嘴大意是我怎么还留着老狼以前的照片,还有老狼现在带的班级的照片。
“薇,你不会真的是喜欢郎老师吧,这就是不可能的事好吗?大学里帅哥型男这么多,任由你挑,你可不能鬼迷心窍啊。”
“滚,我又没打算单身到死也没想倒贴当三儿。”
其实,我还有很多秘密,比如我在毕业那天和老狼合了影,心怀鬼胎。比如我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给老狼发了信息,他回复我说:“恭喜你啊。沈薇。”
这些似乎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却光明正大地肆虐了我大半个青春。
任何感情都没有罪恶,因为源于善意。就像我在十七岁青春里暗恋过一个人,一个永远都不可能的人。
有些人的存在,不是用来证明我们有多荒唐,而是我们有多勇敢,在那个充斥着彷徨的年纪,他站在那里,就是光存在的意义。
或许,十年之后,我会牵着我孩子的手,带他重返我读书的地方,遇见你的教室,然后指着墙上挂着的优秀年级主任称号的你的照片说:“你看,当时就是这位数学老师让妈妈喜欢上了学数学。”
